此話壓得曹貴人心頭一緊。
曹貴人連忙躬身,語氣懇切委婉,極力拆解其中利害,安撫年妃的怒火。
“娘娘明鑑,皇上此舉,未必是真心偏袒莞嬪。”
“若是皇上當眾嚴懲莞嬪,便是坐實了莞嬪大不敬的罪名。”
“莞嬪是當朝嬪御,失儀無狀、藐視君威,傳揚出去,於天子顏面、皇家體面大大有損啊。”
“皇上是顧全大局,才下了安貴人的臺階,包庇了莞嬪的過失啊。”
“是嗎?”年妃一聲冷笑,笑意悽楚,渾身力氣彷彿瞬間被抽乾,眼底盛滿了失魂落魄的頹然。
“你哄著本宮,當真以為本宮什麼都看不明白嗎?”
話音落下,晶瑩淚水驟然滾落,砸在華貴的裙襬之上,暈開淺淺溼痕。
曾經王府裡的雍親王,所有溫柔、所有偏愛,盡數予她。
三千粉黛皆如塵土、不能與她相提並論。
可自從甄嬛入宮,皇上的偏愛不再獨屬於她,皇上的目光不再只為她停留。
這讓她如何能不怨?如何能不恨?
年妃聲音哽咽,“皇上心裡是有莞嬪的,他何止是為了皇室顏面才刻意包庇,本宮難道不明……”
淚水正要從眼瞼滾下。
溫宜公主的哭聲驟然響起,清亮刺耳,硬生生打斷了她的哭訴和眼淚。
曹貴人心頭驟然一緊。
溫宜無端啼哭,是餓了還是困了?
方才還浸在悲傷裡的年妃,被啼哭攪得煩躁,滿腔委屈盡數翻成了怒火。
掛著一半的淚痕,滿臉不耐與暴戾,厲聲呵斥,“哭哭哭!偏偏這個時候哭鬧,好生煩人!”
話音未落,她猛地起身,動作急切粗暴,竟是要上前搶奪乳母懷中的溫宜。
曹貴人嚇得臉色慘白如紙,心口驟然揪緊。
可她懼怕年妃威勢,哪怕見女兒將被粗暴對待,也只能僵在原地,半步不敢挪動。
無能為力的憋屈、眼睜睜看著愛女受欺的恨意,層層堆疊、瘋狂滋生,填滿了五臟六腑。
她的眼底悄然掠過一絲極深、極冷的殺意!
次日天光清亮,晨風和煦。
安陵容緩步前往碧桐書院,身姿悠然,步履從容。
將至院門,尚未踏入庭院,一道青色身影驟然從書院廊下閃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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