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檀香沉滯,悶得人胸口發緊。
安陵容再不肯俯首示弱,無半分平日柔順卑微的姿態,抬眸迎上皇后冰冷的目光,據理力爭。
“臣妾乃是天子嬪妃,既然承寵侍寢,生兒育女、繁衍子嗣就是正道,臣妾何錯之有?”
皇后聞言,唇角扯出一抹極冷的嗤笑,驟然洩出了滔天的威壓。
她明明端坐榻上不動分毫,卻讓人覺得滿殿寒氣驟然收緊,壓得人喘不過氣。
“早前你前來請安,本宮便瞧出來了,你近來越發不受本宮掌控。今日一看,果然不假。”
一語落地,安陵容的怒火猛地升騰。
兩世積壓的怨懟、委屈、不甘,驟然盡數翻湧上來。
越是怒火焚心,她神色反倒愈發沉靜,眼底徒留一片寒涼的透徹,清晰凜冽地盯著上位之人。
“娘娘將來註定是母后皇太后,無人能撼動娘娘的權勢地位。”
“至於誰是來日的聖母皇太后,於娘娘而言,當真有這般要緊嗎?”
她的目光死死鎖住皇后。
“若臣妾與娘娘作對,娘娘不願臣妾有孕、不願臣妾成為聖母皇太后,尚且情有可原。”
“可臣妾自入宮以來,事事依附、處處聽從,唯娘娘旨意是從,從未有過半分異心。”
“娘娘為何要斷了臣妾的骨肉親情、前路倚仗?”
這是她前世至死都未解的疑惑。
她是皇后最忠心的黨羽,最好用的棋子,家世卑微、不足為懼,無爭儲之意、無跋扈之心。
皇后防她、壓她、不許她誕下子嗣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呢?
“也不止是臣妾。”安陵容語聲更冷。
“但凡真心依附娘娘、對娘娘俯首帖耳之人,娘娘無一例外,盡數嚴防死守、斷其子嗣。”
前世祺貴人一心一意效忠皇后,而且其人愚蠢淺薄、最好掌控不過。
這般蠢鈍之人,若誕下皇子,於皇后的前路有百利而無一害。
那皇后為何要用紅麝香珠日日消磨,暗毀祺貴人的身子,讓祺貴人終身不孕呢?
“還有齊妃!”提及齊妃,安陵容眼底掠過一絲徹骨的悲涼。
“齊妃胸無城府、資質平庸,而且家世寒微、毫無依仗。”
“她若來日居聖母皇太后之位,對娘娘究竟有何不妥?”
前世齊妃因寧貴人而死,安陵容當時就猜到是皇后逼死了齊妃。
那件事之後,得利的只有搶走了三阿哥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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