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使面色凝重肅穆，躬身沉聲回稟。
“臣連日夜觀天象，北方玄武七宿之中，十月才會顯露光亮的危月燕星，近日驟然大放異彩。”
“且隱隱生出……衝月之勢。”
皇上聽聞此言，眉頭驟然擰起，指尖無意識叩擊著扶手，低聲喃喃自語，語氣裹著濃重的憂慮。
“危月燕……衝月……”
他蒼老的眼神里閃過危險，“此事主吉主兇？”
欽天監正使朗聲回稟，“回皇上，危月燕屬北方玄武星宿。所謂危者，高也，此星主大凶。”
“宮中主月之人一是太后，一是中宮皇后。”
“此番危月燕衝月，預兆宮中有新晉之人命格相沖，恐會禍及慈寧宮與景仁宮的安穩。”
皇上聞言面色驟然沉凝，眉眼覆上一層陰鬱，沉聲追問：“此人究竟是誰？”
正使躬身答道：“據星象方位推演，此人來自紫禁城正北方向，入宮時日尚淺。”
皇上雙目微微眯起，眸色深沉晦暗，心底瞬間鎖定去處，低聲沉吟：“紫禁城以北……”
“紫禁城以北，莫不是來自敦親王府？”
欽天監正使故作一無所知的模樣，“臣斗膽請問，敦親王近來是否進獻女子前來侍奉皇上？”
“若當真如此，此命格帶煞、衝撞太后與皇后之人，斷不能繼續留在宮中，恐釀大禍。”
皇上指尖按在座椅上，指節微繃，眉頭緊緊蹙起，並未接話，更未應允處置之意。
只語氣淡漠地吩咐，“此事朕己知曉了，你且退下。”
“今日天象所言，不得對外洩露隻言片語，膽敢私傳謠言，以惑亂宮闈論處。”
欽天監正使聞言，連忙躬身叩首，“臣遵旨，絕不敢妄議半分。”
說罷小心翼翼躬身退步，悄然退出養心殿東暖閣。
殿內靜得只剩窗外秋風掠過簷角的輕響。
蘇培盛捧著新沏好的熱茶緩步入內。
不用抬眼打量，單憑殿裡凝滯壓抑的氣氛，便知皇上此刻心緒極差。
蘇培盛垂著頭，屏氣斂息，半個字也不敢多言。
自打前些日子在碧桐書院無端捱了皇上一記耳光，蘇培盛在御前行事愈發謹小慎微。
如今一舉一動都斟酌再三，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生怕稍有不慎便觸怒龍顏。
沉寂片刻，皇上喉間驟然一聲低咳。
蘇培盛心底猛地一緊，渾身控制不住地輕輕一顫，頭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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