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瞬間寂靜無聲。
安陵容立在原地,望著寶鵑匆匆離去的背影,眼底所有溫順笑意盡數褪去,眸色晦暗難明。
前世,唯一可能知道暖情香秘密的人,就是寶鵑。
彼時皇上在延禧宮驟然昏迷,事態兇險,她情急之下,命寶鵑火速處理香爐殘灰。
慌亂之間,她曾對寶鵑坦言,香爐內的香料暗藏門道、絕對不可示人。
可到了最後,暖情香被甄嬛、端妃、敬嬪揭穿,她落得了一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難道,寶鵑其實投靠了她們?
可若要說寶鵑變心,她又萬般不願意相信。
前世十年,她們在深宮裡朝夕相伴,寶鵑陪她從無人問津走到有孕封妃,一路同甘共苦。
她嗓子徹底壞了的時候,是寶鵑給她裹上一層層被子,把所有的湯婆子給她弄好。
寶鵑眉眼間的真心,就算裝得了一時,難道還能裝上十年不成?
前世深宮十年,陪她最久的人,就是寶鵑,沒有第二個人了。
與她時時相見的人從來不是皇帝,也不是那些“後宮姐妹”,而是寶鵑。
她剛剛問寶鵑的親人,便是試探她是否有軟肋在外、可被旁人拿捏脅迫。
她數次與果郡王暗中聯絡,並且從不刻意避著寶鵑,亦是一種試探。
她與果郡王的往來,無半分實據可查。
縱然寶鵑當真暗中告密、讓人向外揭發,她大可矢口否認,也無人能佐證半句。
可訊息一旦外洩,那寶鵑便確實是有異心了。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
寶鵑揣著那隻裝著舊香粉的木盒,一路避宮人、繞回廊,悄悄行至無人的湖邊。
她抬眼打量假山後方,那處雖是絕佳隱蔽之地,卻幽深昏暗,委實漆黑難行。
她心底犯懶,怕夜色太暗視物不清,腳下不穩會崴傷了自己。
便左右仔細環顧,湖畔西下寂寂,遠近皆無人行跡。
寶鵑心底頓時生出幾分僥倖,暗道不過是埋一盒舊香,片刻功夫就好,應當無礙的。
於是不再移步去假山深處,當即蹲下身,隨手撿起一塊尖利的碎石,俯身飛快刨掘地面的軟土。
不消片刻,便掘出了一個淺淺的土坑。
寶鵑開啟木盒,將盒中細膩的香粉盡數傾入坑底,又快速攏過周邊浮土,細細將土坑填平壓實。
很快,就掩去了埋香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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