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之中,安陵容靜立無聲,望著曹貴人漸行漸遠的輕快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無情的弧度。
兩刻鐘前,安陵容辭別御花園的曹貴人之後,並未折返延禧宮。
而是繞行宮道,徑首去往了景仁宮。
景仁宮內燈火溫婉,靜謐肅穆。
皇后端坐榻上,見她緩步入殿,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面上卻淡淡含笑,隨口吩咐。
“你身懷有孕,不必拘禮。剪秋,快扶安嬪坐下。”
剪秋應聲上前,恭敬扶著安陵容落座。
安陵容淺淺一笑,默然靜坐一旁。
皇后慢條斯理地剝著鮮紅的石榴,籽粒飽滿圓潤,寓意多子多福。
她眼皮未抬,語氣清淡,卻藏著幾分難言的酸澀與忌憚,“石榴多子。”
“安嬪當真是好命。如今皇上心心念念護著你這一胎,六宮之中,無人能及你的殊榮。”
此前皇上特意親臨桃花塢警示,再三叮囑她務必保全安陵容腹中龍胎。
皇后心思通透,瞬間便揣測到皇上的隱疾,知曉這是皇上絕不能失的子嗣。
她知道,安陵容這一胎若是出了問題,皇上定然嚴查,絕對不會輕易放過。
也正因安陵容受到這般重視,她才愈發厭棄安陵容。
安陵容瞬間捕捉到皇后語氣裡深藏的牴觸與不悅,卻半點不慌,依舊笑意溫婉,輕聲開口。
“娘娘,臣妾今日前來,是特意給娘娘報喜的。”
皇后剝石榴的指尖微微一頓,抬眸淡淡睨她,笑意寒涼。
“哦?本宮喜從何來啊?”
安陵容輕聲細語,“年妃,想對莞答應下手了。”
這話入耳,皇后手上剝石榴的動作驟然停住,五指收緊,攥住飽滿的石榴果,腰背挺首。
皇后的臉上浮現出難以剋制的真切喜色,“是嗎?那是喜事啊。”
安陵容望著她欣喜的神色,緩緩開口,“只是年妃性急少謀,她能不能順利成事……”
“還要看娘娘願不願給她這個機會。”
皇后瞬間瞭然,眸底精光一閃,唇角揚起深諳算計的笑,“本宮明白你的意思了。只是……”
“絕對不能讓年妃把莞答應害死了。”她語氣冷沉,聽來駭人。
“務必留著莞答應的性命,讓她有力去與年妃彼此牽制。”
“二人相互纏鬥,那才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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