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海開始一步步向他走過來。
小允子僵立在樹影之下，渾身皮肉都似被凍住一般，根本不敢回頭。
細密的冷汗層層浸透裡衣，順著額角、脊背不斷往下淌，短短一瞬便渾身冰涼。
這宮裡雖無人是他的對手，可週寧海一旦喊起來，配殿裡那幾個男人肯定會出來。
那樣一來，他可就跑不了了。
周寧海的腳步聲拖沓沉重，帶著獨特的跛行聲響，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後。
周寧海的語氣裡滿是傲慢、挑剔、刻薄，還帶著居高臨下的訓斥。
“你站在這裡幹什麼？”
“娘娘早前就特意吩咐過，所有演冰嬉的伶人都去西側耳房候著。”
“夜裡天寒地凍，別在外頭凍得手腳僵硬、渾身哆哆嗦嗦的。”
“仔細待會兒上了冰面失了儀態、亂了招式，擾了皇上看冰嬉的興致！”
“若演砸了，你們誰都擔待不起！”
小允子只覺驚雷在耳畔炸開，瞬間慌了神。
耳房人多眼雜，一眾伶人盡數聚集在內，一旦進了耳房，脫身更是難如登天。
他微微側過身，目光驟然死死鎖定周寧海那條跛廢的腿，眼底掠過一絲狠厲，心中飛速盤算著。
雖然冒險，但若將周寧海放倒就跑，趁著眾人錯愕慌亂的間隙，或許可藉著夜色成功抽身。
方才進入配殿的幾名男伶卻恰好踩著冰鞋、咯吱作響地走了出來。
冰鞋蹭著青石地面，聲響清脆，幾人並肩而立，正好堵住了小允子的去路。
周寧海當即抬手，揚聲招呼，“你們幾個，也一併去耳房候傳，不得在此逗留閒逛。”
小允子心底瞬間一片冰涼，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只能先去耳房，再伺機另尋脫身之機。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壓下心底所有焦躁與殺意，慢悠悠、僵硬地緩緩轉過身，微微佝僂脊背。
他心如鑼鼓，生怕被周寧海認出來。
恰在此時，不遠處的廊下傳來頌芝的呼喊聲，周寧海聞聲，轉身便邁步朝頌芝走去。
那幾名配殿走出的男伶己然走到小允子身側，其中一人隨口笑道：“姑娘，別愣著了。”
“走吧，咱們一同去耳房候著，別誤了皇上的大典。”
眾人團團圍在身側，小允子不敢逞強，只能壓下沉默頷首，跟著眾人一同前行。
身上的冷汗被冷風一吹，徹骨寒意瞬間浸透西肢百骸。
他渾身止不住瑟瑟打顫，牙關都隱隱發緊，一身皮肉又冷又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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