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早己無親無故，早己無牽掛之人。”
“至於尋常婚嫁，奴婢從未覺得是好歸宿。”
“跟著娘娘安穩順遂、衣食無憂，便是奴婢最好的日子。”
“寶鵲也是這般心思。”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兩道輕緩腳步聲。
寶鵲雙手端著一疊疊洗曬平整、柔軟乾淨的孩童衣衫，斐雯捧著一雙精緻小巧的孩童軟鞋。
二人一前一後走入殿中，輕步上前，將物件穩穩放置在妝臺一旁的桌案之上。
安陵容與寶鵑對視一眼，當即叫住二人。
寶鵲素來沉默寡言，聽了安陵容的問話，倒是難得多說了幾句。
“回娘娘，奴婢早與寶鵑姐姐商議妥當。”
“奴婢生母早逝，家中只剩父親、嫡母，還有數位異母的兄弟姐妹。”
“歸家唯有磋磨，所以奴婢無心歸家，更不願意婚配嫁人。”
“奴婢只求安穩追隨娘娘，跟著娘娘享福。”
立在一旁的斐雯，神色卻全然不同。
她自進門起便垂著頭，面色慘白、唇色淺淡，身子微微發顫，肩頭緊繃，眼神飄忽游離。
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慌亂與失魂落魄，與往日機敏利落的模樣判若兩人。
安陵容靜靜打量她片刻，眼底浮出幾分疑惑，輕聲發問：“斐雯，你怎麼不說話？”
“可是心中有別的想法？”
斐雯身子又是一顫，指尖死死攥著衣襬，聲音細弱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
“奴婢……奴婢想要出宮去。”
安陵容愈發奇怪，微微蹙眉，“出宮便出宮，首說便是，何必這般失魂落魄、瑟瑟發抖？”
斐雯垂首咬牙，心底慌亂翻湧，說不清道不明緣由，只能含糊應答。
“奴婢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許是身染小恙，心緒不寧、寢食難安。”
前日傍晚她奉令前去碎玉軒外圍策應寶鵑，潛藏在樹影暗處等候動靜。
那時，她遠遠聽見了崔槿汐與甄嬛交談的片段話語。
那兩道聲音，無端讓她心底生寒、毛骨悚然。
自那之後，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便纏上了她，讓她最近兩夜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心底只剩一個極致迫切的念頭，離開皇宮，離甄嬛遠遠的，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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