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猛地抬眸,連忙擺手搖頭,神色愈發為難懇切,“不,你不要去。”
“甄答應她……不值得你為她費心費力、冒險求情,你千萬不要損耗你如今的聖眷。”
安陵容聞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便是要求情,也斷然不是此刻。”
“皇上盛怒,任何人前去勸諫,只會火上澆油、適得其反。”
“不如靜待時日。”
“等甄家人在苦寒之地受盡磋磨、吃盡苦頭,等皇上心底的怨氣恨意漸漸消散,再徐徐圖之。”
沈眉莊深深頷首,眼底悵然未散,“我明白。如今多說無益、多做多錯。”
“咱們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做,先安安分分、顧好自己便是了。”
沈眉莊無心久留,帶著滿心複雜悵然,躬身告退,緩步離開了延禧宮。
殿中徹底清靜下來,安陵容獨坐暖榻之上,靜靜望著窗外秋風落葉,思緒悠悠飄回前世。
前世甄嬛仁善大度、救安比槐於危難,可她如今想到此事,心裡只有一片嗤笑。
安比槐押送軍糧出事,地界在沈自山管轄之內,屬地權責,本就輪不到安比槐一人獨擔。
可所有罪責都被推到了安比槐的身上。
也正是這場禍事,給了甄嬛出手的機會,讓自己欠了甄嬛一個天大的人情,何其諷刺。
正思忖間,寶鵑輕步入殿,躬身輕聲回稟。
“娘娘,甄答應方才在養心殿外跪地苦求,觸怒聖顏,己被皇上下旨禁足碎玉軒,不許外出。”
安陵容聞言,眼底波瀾不驚,只淡淡勾起唇角,笑意淺淡,意味深長,“是嗎?”
她頓了頓,語氣從容。
“傳信給內務府。”
“冬日將近,天寒地凍。”
“碎玉軒的過冬炭火、棉衣被褥、份例物資,一應按份例足額送去,半點不許剋扣、虧待。”
寶鵑微微一怔,隨即躬身應下。
安陵容垂眸看著杯中清茶。
就當她最後一次心善吧。
她素來恩怨分明、以首相報。
這一次,就還了甄嬛替安比槐求情的人情。
自此,她與甄嬛、與甄家,深宮陌路,前世的恩情,她再無虧欠。
暮色西垂,一輪殘陽斜斜掠過延禧宮的雕花窗欞,暖紅餘暉漫灑殿中,落在金磚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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