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怕不是有了親女兒，就不要這個養了十幾年的女兒了吧？”
姜夫人擱下筷子，狀似無意般提了這麼一句。
此言一齣，女眷這邊鴉雀無聲。
這種話，滿場也唯有姜夫人敢當眾說出口了。
何家好心設宴邀眾賓道賀，本是喜慶事，可不是請人來當眾砸場子的。
但凡有分寸的，都絕不會這般口無遮攔。
偏這姜夫人素來愛挑事，仗著夫君是二品高官，眼高於頂。看誰都不順眼，向來張口就來，毫無顧忌。
何錦姝本是姨娘所生的事，早已傳遍京城，人盡皆知。
姜夫人此刻提這話，明擺著是故意尋由頭挑事。
“我說姜夫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長公主蕭婉寧的聲音陡然響起，清冽中帶著幾分冷厲，瞬間壓過了場間的凝滯。
“我們皆是來吃酒道賀的，你倒好，專程來這兒搬弄是非、存心搗亂？”
姜夫人見長公主親自開口斥她，頓時訕訕地抿緊了嘴。
她也是一時口快才說的。
長公主這三年跟個鵪鶉似的不出門，竟讓她險些忘了這位金枝玉葉的存在了。
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從暗處走出。
正是何錦姝，她身著青布婢女服，手中端著銅製茶盤，步伐款款，徑直走向姜夫人那一桌。
她已在暗處躲了許久，早已將廳中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就等著這一刻。
昨日沈若柳特意單獨叫她過去，囑咐她今日穿回自己的衣裳赴宴，這話沒有第二個人聽見，自然沒人會糾正她。
眾人都忙，更無人留意她的行蹤。
此刻她只覺時機正好，便裝作恰好出來添茶的模樣，小心翼翼地湊到姜寧寧桌前，瓷壺傾斜，溫熱的茶水緩緩注入杯中。
她刻意放輕動作，目光卻暗戳戳地瞟著姜寧寧，盼著對方能注意到自己。
可姜寧寧眼皮都沒抬一下。
何錦姝心頭一急，忙出聲提醒：“姜姑娘，小心點，茶水滿了。”
這聲音帶著幾分刻意壓低的怯懦，卻讓姜寧寧頓了頓。
她覺得這聲音莫名耳熟，終於抬起頭來。
不看還好，一看清來人模樣，當即驚得站起，聲音尖利：
“你？何錦姝！你怎麼穿成這樣？竟在這裡做奴婢的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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