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沉說,他跟大哥的關係是主僕。
因為是主僕,蘇沉願意守東宮的條條框框,規行矩止。
因為是主僕,蘇沉不介意被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或是像一把劍似得被使用。
因為他們僅僅是主僕。
那麼,蘇沉以為的不同……
李致忽然想到許多相關聯的事來。
譬如蘇沉在床事上的生澀反應……
譬如蘇沉曾不止一次的告訴過他,他們之間曾有過親密關係。
蘇沉斬釘截鐵,幾次三番的說過——
“那個人是你。”
現在想來,蘇沉指的是那些模糊夢境中發生的事吧?
可是,因為當時李致還沒有任何關於那些事的記憶,所以才會確信蘇沉搞錯了記憶中的人。
他為此妒火中燒,卻又無可奈何,他已習慣了命運的薄待,習慣了退而求其次。
父皇的器重,母后的偏袒,東宮,皇位,他想要的東西,從來不曾得到。
但至少,他還能強求到一些東西,他懂得知足。
每一次擁抱蘇沉,親吻蘇沉,伏在蘇沉頸窩嗅聞他的氣息,都叫他覺得安心,幸福。
那些踏實,美好,真真切切,便足夠了。
過往有什麼緊要呢?
只是心底到底還有隱隱不安,當蘇沉用恍惚的眼神看向他時,他便會騰生出幾分心虛來。
怕蘇沉透過他,看見了另一個人,怕蘇沉摟著他,卻思念著另一個人。
怕那些親密,就像那可笑的皇位一樣,是從其他人手中竊取來的。
這不安持續著,直至這一刻,蘇沉對他說。
“我們的關係不一樣。”
他真是太傻了。明明大哥那麼早之前就說過:【蘇沉待你,是存了真心的,你要好好珍惜。】
他卻從不相信,蘇沉給他的,與任何人都不同。
實在太不應該……
李致痛定思痛。往後,他再也不要像先前那樣,患得患失守著自己那敏感的自尊心。但凡蘇沉想要的,他能給的,無論是什麼,他都會全部掏出來。
李致眼眶滾燙,愈發摟緊了懷中掙扎的人,還正要開口,不料蘇沉停下掙動,反往他懷裡一靠,膝彎一沉,便敏捷的從他的懷抱中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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