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叫孫大舅說中了。
第二日一早,才吃過早飯,曹大娘就嗚哇哭著上門,要來看她的兩個大孫子。
人家來看自己的孫子,誰也不能攔著。
更何況,眼下曹天柱是草料場的看守,春妮住在這裡,只能算是借住。
人家曹天柱的親孃要來看親孫子,春妮一個借住的外人,有啥資格指手畫腳。
她便擁著被子,趴在窗臺上看了一眼。
瞅見曹大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便首搖頭。
“早幹嘛去了?老狗嬸子可真是拎不清,昨兒個金寶銀寶差點沒了,她不知道過來瞧瞧,今兒個才過來,一個當奶的,做到這個份上,真是叫人寒心。”
春妮身上的熱退了一些,頭還是昏昏沉沉的,正捧著莊婆子熬的湯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的嗓子好像被小刀子拉過似的,火辣辣的,除了湯水,根本就吃不下別的。
一開口,說話動靜也粗噶難聽。
孫氏都不忍心聽,呵斥著叫春妮閉嘴。
“我的兒啊,養養你的嗓子吧,可別不當回事,成天嘰嘰喳喳,最後把嗓子糟蹋成了破鑼嗓子,等大郎回來,還尋思他老丈母孃是不是會變戲法,來家裡住了一段日子,把他嬌滴滴的娘子養成了個糙漢子。”
屋裡的幾個人都笑了。
過來串門的黃臘梅,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哎呦我的天呀,嬸子,你這張嘴哦,可真真是笑死個人,春妮妹子咋就能變成糙漢子哦!”
孫氏猶自不覺:“咋就不能?你聽聽她說話的這個動靜,那可不就是跟糙漢子似的?一張嘴嘎嘎的,比後頭養的鴨子還難聽,我家女婿要是半夜回來,黑燈瞎火的,春妮一說話,他還以為走錯了屋子,走到誰家男人的屋裡頭了呢!”
眾人又是一陣笑。
孫大舅母擦著眼淚,掐了孫氏一把。
“你這胡說八道啥呢?快別說了,你瞧把妮兒逗得,笑得都喘不上氣兒了。”
春妮的確笑慘了。
她一笑就咳嗽,咳嗽還停不下來,好不容易喘過氣,孫氏一說話,她又開始笑。
笑加上咳嗽,弄得她出了一身的汗。
莊婆子在一旁湊趣兒:“姑娘多出出汗,好得快,太太屬實該多講幾個笑話,給姑娘逗逗樂子,我們也好沾姑娘的光,多笑一笑,中午還能多吃幾口飯。”
“放你孃的屁!”孫氏笑罵莊婆子,“老孃成了給你們解悶取樂子的了,去去去,把給春妮熬的那啥黃芪紅棗水,舀幾碗來,分給我們嘗一嘗,舅老爺和廖管事那裡,就別管了。”
櫻桃抿嘴:“舅老爺領著廖管事去了桃花坡,說是去轉轉,一會兒就回來。”
孫氏點點頭,等黃芪紅棗水端了上來,她就讓櫻桃小墜給每人端一碗。
從孫大舅母開始,到小墜櫻桃,都有。
就連賴在東里間寫字畫畫的三個姐兒,也都分得了一小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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