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料場不在村裡,在一道山樑上。
平日沒啥事,春妮和天柱媳婦也都不愛往村裡去。
村裡的大事小情,都是黃臘梅打聽了,跑來告訴她們的。
見黃臘梅一臉神秘,孫氏和天柱媳婦都忍不住催她。
天柱媳婦更是憂心忡忡:“會不會是我婆家又出事了?是又有要債的上門了?我聽說,賭錢這種事,是很難戒得了的,我那個小叔子不成器,如今窩在家裡,啥也不幹,保不齊又會偷偷溜到城裡去賭錢。”
黃臘梅這一陣子跟天柱媳婦混熟了,嘴上說話就很隨便。
“咋還用去城裡呢?哪個村子沒有個窩點?天冷了,地裡沒活計,爺們兒娘兒們湊在一起,除了說說家長裡短,就是愛賭個錢消遣消遣,只是沒有誰像你家小叔子一樣,一輸就輸幾百兩銀子的。”
莊戶人家湊在一起賭錢,要麼就是一文兩文地賭,要麼就乾脆拿花生米做彩頭。
就是為了個消遣,這跟城裡賭場裡的賭法還不太一樣。
曹天越若是癮頭犯了,保準看不上村裡這個賭法,說不定真的會溜到城裡去賭錢。
黃臘梅這番話,說得天柱媳婦的臉色發白。
“臘梅,該不會真的是我小叔子又去賭錢了吧?你趕緊說呀!”
黃臘梅見天柱媳婦被嚇壞了,就不賣關子了。
“你別怕,跟你家小叔子沒關係,是楊三兒出事了。”
眾人這才想起來,胖嬸前一陣子特地跑來打聽楊三兒的事。
孫氏忙問道:“咋了,那楊三兒還沒回來?”
算算日子,這都得快有半個月了。
黃臘梅點點頭:“她男人回來了,一回來,聽說楊三兒乾的那般混賬事,氣得不得了,唉,這老實人一旦發起脾氣,誰也攔不住,昨兒個夜裡,她男人西處找,沒找到她,就去了城裡,找那個秦老爺身邊的玳安。”
天柱媳婦糊塗了:“哪個玳安?哪個秦老爺?”
黃臘梅看了春妮一眼。
“你咋忘了呢?秦老爺在城裡開了一間酒樓,先前韓越兄弟就是在那間酒樓做賬房的,七八月份的時候,不是傳聞說秦老爺要在咱們村子周邊買地建莊子嗎?還叫了他的小廝跑來咱們村住著。”
“那小廝叫玳安,就住在楊三兒家裡,冒充啥安大爺,跟楊三兒好上了,許諾要帶楊三兒去過好日子,楊三兒當了真,差點就跟著那玳安走了,鬧出了好大一場笑話來。”
“後來也不知道怎的,那秦老爺不在咱們這裡買地建莊子了,玳安也走了,緊接著,楊三兒過了一段日子,就說要去水月庵相看男人。”
天柱媳婦便想起玳安是誰,兩個人嘰嘰喳喳猜測著為何秦老爺不在村子周邊買地建莊子了。
在場眾人除了春妮,誰也不知道緣故。
春妮便握緊了身上的五色錢。
這是韓越設的局,讓萬縣丞抓住了秦遊和胡媚孃的現行,逼著秦遊把買好的地讓給了萬縣丞。
如今萬縣丞下了大獄,也不知這塊地會落到誰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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