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臘梅止住了哭聲,想了想,才嘆道:“我孃家還有個大伯,少不得要從大伯身上找藉口,說他病了,我回孃家去照顧他,可我那大伯時不時就要上門來探望我,我若是不跟他通個氣,怕是會露餡。”
她垂下頭,又抽抽噎噎地哭。
“春妮,我要咋跟我大伯說呀!我這……我跟我大伯說了後,他不得羞死!”
春妮抿了抿唇。
還能咋說,實話實說唄。
春妮早就看出來了,那黃家大伯可樂意侄女跟鄭範一塊過日子了。
要不然,從前也不會三天兩頭上門,死皮賴臉地住在鄭家,沒事找事,把黃臘梅跟鄭範往一塊撮合。
畢竟是自己一手養大的侄女,黃家大伯可不管外人的閒話,就想著叫侄女的日子好過。
黃臘梅要是跟黃家大伯實話實說,黃家大伯的嘴都得樂歪了。
春妮就在草紙上劃拉下西個字。
實話實說。
黃臘梅哭了好一陣子,才像是下定了決心,鄭重點頭。
“算一算日子,再過幾日,我家大伯又要上我家來看我了,我就跟他實話實說,叫他千萬別說漏嘴。”
一旦下定了決心,黃臘梅就不再扭捏,開始認真規劃往後的日子。
“妹子,你要把我送到哪兒去?”
春妮笑了笑,在紙上劃拉了幾行字。
因是用指甲在草紙上劃拉,印記淺,字少了好辨認,字一多,櫻桃就得迅速記下,而後再組織言語,好半天才開口。
“黃娘子,我們奶奶的意思是,房子這種事情好找,出點錢,在臨海縣賃個屋子,買個老媽子和小丫頭伺候著,就成了。”
不在寧海城給黃臘梅賃屋子,是怕村裡有人去城裡,會撞見黃臘梅。
倒不如在臨海縣賃個屋子,叫黃臘梅安心在臨海縣住著,黃家大伯想過去住著也行,對外就說黃家大伯病得蹊蹺,黃臘梅陪著黃家大伯去外頭求醫問藥了。
黃臘梅低頭尋思了一會兒,才從牆邊的櫃子裡捧出一個瓦罐來。
“妹子,這裡頭是我手上所有的錢了,我都給你,你幫我籌劃一下,叫我跟我肚子裡的孩子有個能容身的地方。”
春妮把瓦罐推了回去。
她不能要這個錢。
外人覺得鄭範此番跟著韓越去,能得賞錢,說不定還能混個一官半職,是佔了韓越的大便宜。
可春妮卻清楚此行有多少風險。
弄不好,連性命都保不住。
鄭範不是去佔韓越的大便宜,而是實實在在去幫韓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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