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過第一場雪之後,就會越來越冷,許多人家都會在門窗上掛上厚重的棉布簾子,用來擋風。
即便是家裡窮的人家,也會用草編一條厚一些的簾子,糊上泥巴,擋在窗戶和門前頭。
春妮屋裡的棉布簾子是早就做好了的。
反正也睡不著,孫氏就喊周雪生和莊婆子,翻出棉布簾子,把各屋的窗戶都掛上。
簾子一放下來,外頭的動靜就小了許多。
但隱約還能聽到曹大娘的罵聲。
孫氏掀開簾子的一角,朝著春妮招招手,讓春妮坐過去看熱鬧。
院子裡,曹大娘見春妮回去了,知道求不動春妮,又心疼餘秋桂,便哭著跪在李霸天面前,求李霸天行個方便,也讓餘秋桂跟著兩個孫子進屋躲一躲。
李霸天己經叫人把金寶銀寶帶到屋子裡了。
怕金寶銀寶鬧騰,他竟然還把天柱媳婦也關進了屋子裡。
曹大娘仿若看到了希望,抓著李霸天的袖子,求李霸天行行好,把餘秋桂也帶進去。
“大爺要是嫌棄屋子裡擠,可以把我那大兒媳婦趕出來的,我大兒媳婦身強體壯,吹一晚上的風沒關係,可我小兒媳婦肚子裡有孩子,若是吹一晚上的風,這孩子說不定就保不住了。”
李霸天瞄了一眼餘秋桂,見餘秋桂一首捂著自己的肚子哼哼唧唧,嘴角就浮現出一抹笑容。
“孩子保不住,不更好嗎?省得賣到窯子裡,還要掉身價。”
曹大娘愣住了:“大爺,你這是說的啥話?誰說我家要賣兒媳婦了?等我大兒子回來,他一定有法子能籌到錢的!”
“他有個屁的法子!”李霸天獰笑了幾聲,“一個草料場的看守,上哪兒去籌一千兩銀子?老婆子,你可別騙我了。”
他抬起腳,踹了踹曹天越。
曹天越就好像死了一般,一聲不吭。
李霸天罵了一句娘。
“這臭小子,還跟老子裝硬骨頭呢!呸!沒出息的玩意兒!”
他罵了曹天越幾句,轉過頭來時,臉上就換上了笑容。
“死老婆子,你聽清楚了,賣掉你兒媳和你兩個小孫子,是曹天越這小子親口承諾的,是他把你們全家人的命都寫在了欠條上,己經說好了,若是還不上,就拿你們一家子抵債。”
“你以為你能保得住你小兒媳婦肚子裡的那一塊肉?呵呵,別做夢了,你連你自己都保不住,等你大兒子回來了,我會跟他說分明,然後收了你家的房子,把你們一家子都賣了。”
“屋裡的那個老太太就罷了,她的年紀太大了,沒人要,你們兩口子還能幹點活,一個賣到荊州府的煤窯裡,一個賣給人家做粗使婆子。”
“你那兩個兒媳婦,通通賣進窯子裡去,兩個孫子就賣進小倌館,你大兒子是官府的看守,我們動不得,可你小兒子不過是窩囊廢一個,想賣到哪兒,就看我們東家的心思了。”
曹大娘手腳發涼。
她萬萬沒想到,曹天越竟然會把一家子都賣了。
連同她這個親孃,也一道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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