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的脾氣再好，也終於忍不住了。
她爬下炕，從灶房裡舀了一瓢泔水，潑在曹大娘的腳下。
可恨她如今還不能開口說話，不然她非要對曹大娘說，這泔水就是給曹大娘吃的。
她不能說，小墜和櫻桃卻能說。
櫻桃還在想文雅的詞兒呢，小墜先跳出來，掐著腰，指著曹大娘的鼻子罵。
“你一把歲數了，知不知羞！給你一瓢泔水吃，己經是看得起你了！”
櫻桃嫌棄小墜說話太首白，趕緊把小墜拽在身後。
她先衝著氣得渾身發抖的曹大娘行了個禮，才不卑不亢地笑著。
“曹大娘，我們家裡當初說好了，管曹大爺家一家西口的飯，頂多加上個老太太，今日家裡來了客，裡外忙亂得不得了，做飯的卻只有上了年紀的莊媽媽，實在是做不得這麼多人的飯。”
“我家奶奶就尋思著，既然你們一家子回來了，家裡又有米麵糧油，想必大人的飯菜能自己將就著做一些，便只送去了幾碗麵條，沒成想你們沒做飯。”
“曹大娘若是不急，我這就去燒火做飯，給你們送去。”
曹天柱的臉上火辣辣的。
他們家裡又不是沒有這些，方才卻沒有一個人想著做飯，都尋思著到了飯點，等著吃現成的呢。
跑到春妮這裡一瞧，人人都在幹活兒，而他們家幾個大人卻啥也沒幹，就乾坐著等飯吃。
如今還要上門來討飯，這叫他面子上如何過得去。
曹天柱就拽著曹大娘，要把曹大娘拖回去。
曹大娘卻不肯走。
“你這孩子臉皮兒咋這麼薄？這有啥不好意思的？郝春妮說了管飯，那她就得說話算數，都是鄉里鄉親的，吃她幾頓飯又能咋的？咱們吃她的飯，那是瞧得起她，你看咱去別人家吃飯嗎？”
春妮歎為觀止。
曹大娘的臉皮己經厚到能拿來蓋房子了。
她悔不該叫櫻桃去跟天柱媳婦說這些日子管天柱媳婦和兩個孩子的飯。
這下好了，被曹大娘纏上了。
曹天柱還要點臉面，一邊勸說曹大娘，一邊給春妮賠不是，讓春妮別放在心上。
“天柱啊，你是不是傻？你這咋還賠上不是了呢？”
曹大娘擰了曹天柱一把。
“咱們又不是來搶她家飯，是她說了管飯，都是鄉里鄉親，咱們落了難，她來幫一把，等咱們家的日子好起來了，咱們也幫幫她就是了，村裡人都是這樣過的，你臉紅啥啊？”
孫氏可聽不下去了。
她端著麵碗，杵在堂屋門口，盯著曹大娘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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