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別怕,”櫻桃把草紙冊子還給春妮,扶著春妮站起來,在春妮耳邊輕聲道,“婢子這就去跟太太和舅太太說,咱們盯緊了大姐兒,必定不會讓大姐兒有機會害姑娘。”
春妮點點頭。
一尋思,又覺得好笑。
從前天不怕地不怕,如今竟然會怕一個六七歲的孩子。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吃過飯,春妮在院子裡走了走,便回屋歇晌。
才睡醒,聽著院子裡又開始鬧騰。
原來是曹天柱回來了。
餘家人總算找到一個能做主的,就圍著曹天柱,這個跟曹天柱要錢,那個逼著曹天柱讓出草料場看守的差事。
把曹天柱逼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原本也是個爽利的漢子,這些日子被一次次逼到絕路,眼下鬍子拉碴,眼窩深陷,完全沒有了當初的精氣神。
看著真是叫人唏噓。
天柱媳婦吃了飯回來,看見曹天柱被圍在中間,到底心疼自己的男人,就好聲好氣地勸餘家人,有啥話等著曹天柱先吃一口飯再說。
“我奶的屍身還停在門板上,只求親家大叔大嬸看在我奶才過身的份上,叫天柱喘一口氣吧。”
人死為大。
不遠處,曹老太就靜靜地躺在門板上,身上蓋了一層薄被。
怕風把被子吹走,被子的西角都用石頭壓著。
也不知道是餘家的誰,冷笑了兩聲。
“你們曹家做事可真不講究,老太太沒了,就這麼把門板放在地上?再怎麼著,也得把門板架在凳子上啊,哪能叫老太太躺在地上呢。”
這是這邊的規矩。
家裡人沒了,棺材還沒到,得先把門板卸下來,橫在凳子上,將人放在門板上。
可不能落地。
沒下葬,就落了地,轉世投胎可投不到好人家去。
曹老狗也才吃完飯回來,看了一眼曹老太,木然地將曹老太抱下了門板。
餘家人也沒說話,紛紛過去幫忙。
擺凳子,架門板,幫著把曹老太抬到門板上……
倒真有些親戚過來幫忙辦白事的意思。
曹天柱趁機喘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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