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神惡煞的軍爺回過神,衝著郎官嘿嘿笑。
“大人莫要聽這小娘子胡言,誰不知威武侯英明神武,率軍力退羌奴,保我大豐河山安寧,戲文裡都寫了的,這小娘子定然是看了幾齣戲,便把威武侯搬出來嚇唬人。”
他把大刀收回刀鞘,衝著春妮吹了一聲口哨。
“小娘子這張臉倒是生得極好,可惜這把嗓子跟老鷂子似的,喳喳喳的,實在是晦氣,莫不是看戲入了迷,跟那戲子學唱戲,毀了嗓子?”
逗得幾個軍爺都笑了。
轉頭一看,那郎官沒笑,軍爺們又閉上了嘴。
“大人,”凶神惡煞的軍爺滿不在乎,“就算這小娘子認識威武侯又如何?威武侯如今老了,兒子早就死了多年,聽說老兩口過繼了旁支子弟,記在兒子名下,好為早死的兒子承繼香火。”
“那旁支子弟不擅武,長得跟個娘們兒似的,擔不起威武侯的名聲,威武侯的招牌怕是要葬送在這小子手中,咱們上京驍騎營怕什麼!”
“更何況,屬下可從沒聽說過威武侯家有個衛夫人,怕不是這小娘子編出來哄咱們的。”
郎官面色冷峻,眼神卻很奇怪,看這個凶神惡煞的軍爺,像是在看傻子一樣。
“雷軍,你可知我姓什麼?”
名為雷軍的軍爺依舊滿不在乎:“大人姓衛啊。”
春妮身子一僵,忙走出西次間,站定身形,細細地打量這個姓衛的郎官。
衛郎官轉過身,也細細地打量春妮:“小娘子看出什麼來了?”
春妮猛然點頭,張了張嘴,卻發現她又沒法發出聲音了。
定然是方才那一嗓子吼壞了。
任大夫曾經千叮嚀萬囑咐,在暴喑之症沒有痊癒之前,切記扯著嗓子大吼大叫,免得加重病情。
可方才情況緊急,她顧不得這許多。
因說不出話來,春妮便掏出草紙冊子,用煤塊在上頭寫了幾句話,遞給衛郎官。
衛郎官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就輕輕點頭。
“我家長姐離去時,可曾對你說過什麼話,譬如她要去向何方。”
春妮想了想,才在紙上又寫了幾句話。
眾人只見這二人神色平和,一個問,一個寫,卻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都是一頭霧水。
縮在屋裡頭的孫氏卻忽然想到了啥,一把抓住孫大舅母。
“大嫂子,我想起來了,昔日在我們家,教了妮兒好幾年的女先生,就是姓衛!”
說起這位女先生,孫氏真是滿心裡感激。
她家閨女三歲便開蒙,雖認識一些字,會算賬,也會背啥三字經千字文的,可卻是個淘氣包,上樹掏鳥蛋,下水摸魚蝦,跟村裡的淘小子打架,跟碎嘴老孃們兒磨牙,樣樣都來得。
她和郝富貴兩口子又氣又發愁,又捨不得打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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