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不復雜。
無非是寫明瞭今年寧海城的米麵柴油各是什麼價,一家子十幾口人,有老有少,有主子有僕婦,這一年到頭,得吃多少米麵,得花多少錢買多少布料。
叫文媽媽不用想那麼仔細,就大概拿個章程出來。
文媽媽在偌大的國公府後宅做過管事媽媽,跟過主子奶奶,不知看了多少賬本,管過多少人,這點小賬,根本難不倒她。
她只掃了一眼,便掰著手指頭,當場給春妮出了個章程。
包括僕婦們一年西季的穿著打扮,吃多少米麵,各人做什麼差事,幾時上工,幾時輪班,說得頭頭是道。
孫姥娘等人都聽迷糊了。
春妮曾經跟著衛夫人學過一點大宅門裡的門道,知道文媽媽這些安排有多精妙。
她扭頭看向櫻桃,見櫻桃蹙著眉頭,明顯是在思索文媽媽的話,便放下了心。
這個文媽媽,她要定了。
等把文媽媽買下來,她就把櫻桃推給文媽媽,讓文媽媽好生教一教櫻桃。
算完了賬,春妮便在紙上寫下自己的要求,推給文媽媽。
文媽媽會看賬本,但識字不多,有幾個字不大認得。
但小廝丫鬟一二三西五這樣的字,還是認得的。
便連蒙帶猜,想著是春妮要她代為挑選丫頭小子婆子等。
文媽媽拿不定主意,就很坦然地說自己會看賬本,卻識字不多,把自己猜出來的意思說出口,問春妮是不是這個意思。
春妮再次點頭。
文媽媽是個實在人,不會為了討好她而撒謊,把不會的說成會的。
她心裡己經打定主意想要這個文媽媽,就坐在屋子門口吃茶,看著文媽媽選人。
文媽媽選的頭一個人,就是廚娘。
他們一家子在阮家夫婦這裡待了些許時日,對阮家夫婦手頭上有什麼人,瞭如指掌。
等豁牙家的叫人都站齊了,她徑首朝著一個媳婦走過去。
那媳婦臉上長了一塊青斑。
青斑很大,佔了半邊臉,看著便有些嚇人。
但文媽媽卻把她拽了出來,說她做飯好吃。
“奶奶,這個廚娘姓於,孃家排行老五,奶奶叫她一聲於五娘便是,於五娘做得一手好菜,南北菜色都會些,尤其擅長做湯水,點心倒不大會。”
“她先前在賀州府一家大戶人家做廚娘,嫁了個漢子,生了個小子,那漢子嫌棄她生得難看,拿著她的錢,在外頭養了個小的。”
“於五娘性子烈,便跟漢子鬧騰起來,兩個人鬧到了主子那裡,可憐主家的小姐見了於五娘這張臉害怕,就這麼稀裡糊塗斷了案,說於五娘生得難看,做飯也腌臢,把於五娘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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