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尚未看清楚來人，先聽出了聲音。
她的心跳得很厲害，眼前卻一片模糊。
想努力睜大眼睛去看清楚那個人，可眨一眨眼睛，淚水就不聽話地跑出來。
小墜推了推她，悄聲叫她上前。
“姑爺回來了，姑娘還等什麼呀？還不趕緊去跟姑爺說話。”
鄉親們比春妮的動作快，趕在春妮之前，一股腦湧過去，將鬍子拉碴的韓越圍在中間。
這個問韓越看見山匪了嗎。
那個問韓越為啥比鄭範曹天柱回來得晚。
還有人問韓越是不是又拿到了賞錢，拿到了多少。
韓越嘴上耐心解答著，一雙眼睛卻己經放在了人群外的春妮身上。
她瘦了。
原先圓潤的臉，瘦出了一個尖尖的下巴頦兒。
眼睛就顯得越發大了。
秋日的小襖子穿在她身上，掐著腰，還顯得晃盪。
好似一陣風吹過來，就能將她吹走。
“你們都讓一讓，”甜桃嫂扒拉開人群，掐著腰罵那些虎頭虎腦的小夥子，“你們想問啥，不能過後問？都吃飽飯了嗎？吃飽了趕緊回家去，沒吃飽就回去吃，堵在這兒幹啥？讓一讓！叫人家兩口子說兩句體己話！”
人群中有人高聲笑道：“哎呦，這可是咱們的不是了，人家兩口子這麼久不見面，咱們在這兒耽擱啥？走走走，趕緊吃完了趕緊回家！”
“就是就是，有一句話叫啥來著，小別咋了呀？”
“呆子！小別勝新婚！”
“對對對！咱們快吃，吃完了快走，別耽擱人家兩口子再來一次洞房花燭！”
鄉親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早就把春妮的眼淚笑回去了。
她羞紅了臉，垂著雙眸趕緊往屋裡走，身後還傳來眾人的樂呵聲。
小墜緊跟著她。
“姑娘，家裡多了好幾個孩子，你們夜裡鬧的動靜可小一些，別叫幾個姐兒聽見呀。”
春妮的臉越發紅了，抓住小墜的手就咬了一口。
疼得小墜哇哇亂叫：“姑娘！疼呀！”
“疼死你！再叫你滿口胡說！去去去，燒水去，沒看你家姑爺渾身上下都髒成啥樣了嗎？”
小墜甩甩手，做了個鬼臉，往大門口望去，忽然哎呀一聲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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