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登堂無需下跪。
黃知縣對他也很客氣,叫人搬了一把椅子來。
張秀才裝模作樣地作揖,撩起長袍坐下,咳嗽了兩聲,才趾高氣揚地問王婆,到底是咋回事。
王婆繪聲繪色,把春妮如何不孝張喜鳳,如何辱罵張喜鳳一事,添油加醋,從頭講到尾。
中間還有十來個婆子插嘴。
你一言我一語,把張喜鳳描述成天底下最善良最老實最慈愛的婆婆,春妮就是那蠻橫霸道十惡不赦撒潑打滾欺負好婆婆的惡媳婦。
張秀才一聽,立馬朝著黃知縣拱手,說要代自己的娘王婆並街坊鄰居們,狀告春妮不孝順婆母。
春妮笑眯眯地看了看張秀才:“你當真要告我?”
她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紅的春衫,下頭扎著一條碧色綾子裙,如同枝頭含苞待放的海棠花,俏麗鮮豔。
頭髮上插戴著一支五福捧壽的銀簪子,鬢邊簪著一朵芍藥絹花,襯得她越發明豔。
她本來就白,又不下莊稼地幹活兒,一身皮肉更是賽雪欺霜,跟觀音座下的玉女似的。
鵝蛋臉上兩彎遠山黛,一雙杏仁眼,瓊鼻櫻唇,唇邊還有一對小梨渦。
張秀才被春妮看了一眼,三魂就去了七魄。
王婆趕緊掐了張秀才一把:“兒啊,你可得為你這個大娘做主。”
她拉了張喜鳳一把:“大嫂子,你姓啥?”
事情鬧到公堂上,張喜鳳反倒不慌了。
又不是她要告春妮,是街面上這些婆子多管閒事。
回頭知縣大人問起來,她就說自己解釋了,是王婆等人不相信。
哼,郝春妮這個小妮子,仗著自己家裡有幾個臭錢,一雙眼睛都長到天上去了。
她得叫郝春妮吃個教訓。
甭管郝春妮能不能嫁給韓越,今日這小妮子上了公堂,傳出去,名聲好聽不到哪兒去。
這就是欺負她張喜鳳的下場。
因此,王婆問她啥,張喜鳳都打定主意不開口,裝作害怕的樣子,一個勁兒地哭。
春妮早就看透張喜鳳是個什麼人,心裡很瞧不上張喜鳳這副樣子。
她和韓越的這門婚事若是真的成了,可得好好治一治張喜鳳,不能叫張喜鳳騎在她脖子上拉屎。
春妮便跪在地上磕了個頭:“大人,她說不出話來,民女替她回答吧。”
黃知縣聽了王婆方才的講述,對春妮的印象很不好。
生得如同天仙一般的姑娘,怎麼能對婆婆這麼惡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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