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倒吸一口氣,脖子好似被誰掐住了一樣,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啥!他還要給家裡錢!這算個屁的分家啊!郝富貴,你明兒個就去找韓越,告訴他,老孃不會把閨女嫁給他!叫他死了這條心!”
韓越一個月本來就拿不到多少錢,還得給家裡一吊錢,那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春妮嫁過去,吃什麼,喝什麼?
總不能男人賺的錢給爹孃,回頭專門花婆娘賺的錢吧?
孫氏可不願意叫自己的閨女受這份罪。
“那草料場的幾間破屋子,塌了半邊,裡頭啥都沒有,外頭下大雨,裡頭下小雨,妮兒嫁過去就得吃苦,郝富貴,你忍心叫咱們閨女跳進火坑裡啊!”
孫氏一邊說一邊哭。
“我閨女從小到大就沒吃過苦,臨到要嫁人了,卻找了這麼一戶人家,這叫我咋咽得下這口氣啊!”
春妮被孫氏嚎得腦殼兒疼。
跟郝富貴一左一右,哄了半天,才勉強哄得孫氏止住了哭。
“爹,看草料場,一個月能拿多少月錢?西時八節官府給不給年節禮?草料場的房子一共有幾間,能住人的有幾間?韓越如今手頭上有多少錢?這些你都問清楚了嗎?”
郝富貴撓了撓頭。
“我一聽這小子分了家,缺心眼地啥都沒要,還得倒貼家裡錢,我就生氣,把他給攆走了,哪裡還來得及問這些。”
春妮急得跺了跺腳。
“爹,你素日這麼精明,怎麼在這件事上這麼糊塗?韓越之前就得養活家裡,他要是不給家裡錢,韓家怎會這麼痛快答應分家?咱們得問清楚,他給了家裡錢之後,手上還能剩下多少,能不能養得起家。”
“若是他手上剩的足夠多,我尋思著,這一吊錢給了就給了,既不落人話柄,還能買個清淨,何樂而不為呢?”
春妮沒把一吊錢放在眼中。
她手上還有一些私房錢。
等嫁過去,開一塊地,種些小菜和糧食,平日裡的口糧就有了。
她再紡線織布,這一吊錢不就賺出來了?
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給了這一吊錢,換來韓家大房的不打擾,春妮覺得很划算。
孫氏冷靜下來,琢磨著閨女說的在理,便瞪起眼珠子,催郝富貴快去打聽。
“做慣了生意的人了,怎麼還不如你閨女想的周到!快去呀!”
郝富貴當天就趕到城裡,找到錢捕頭打聽這件事。
打聽清楚了,又連夜趕回家中。
“韓越這小子是個有本事的。”
郝富貴摸著鬍子,對韓越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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