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建文輕輕搖搖頭。
家裡的賬本沒做假,日常花費和往年一樣,不過今年上半年多出了幾筆,一是給他們兩口子往府城捎的那筆錢,二就是給春妮成親訂酒席以及置辦一些零碎物件的錢。
“看清楚了?”
郝建文虎著臉,將手中的兩張字據又扔到郝建文的腳邊。
“這是韓越給我一百兩銀子委託我幫他操辦親事的字據,當初他給我的時候,我就料到外頭人會說閒話,怕將來有一日說不清楚,硬是拖著他去了官府,找了萬縣丞、陸主簿和錢捕頭做了見證。”
“本來以為用不上的,沒想到,反倒是自家先鬧了起來。”
郝建文撿起兩張字據仔細看了看。
一張上頭寫著韓越某年某月某日,給郝富貴一百兩銀子,用於操辦親事、採買聘禮、修葺房屋等。
另一張上頭是郝富貴的收據,也是寫著某年某月某日,收到了韓越的一百兩銀子。
證據確鑿,郝建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爹,我也沒說不信您和韓越啊,你發這麼大脾氣幹啥?”
話音剛落,腰間就被狠狠擰了一把。
郝建文痛得叫出了聲,轉頭就問何採茵:“娘子,怎麼了?”
一屋子人都盯著何採茵,何採茵低頭抿唇:“相公,我有些不舒服……”
“何氏,”郝富貴開了口,“你莫要裝模作樣了,你要是不舒服,我這就叫人去給你請大夫,但在這之前,咱們得把話說清楚,你還有啥不明白的,趕緊問,你如今不問,過後要是再敢說三道西,那就別怪我這個做公爹的翻臉不認人。”
何氏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自從嫁進郝家,郝富貴和孫氏就沒對她說過重話。
兩口子把她捧成了觀音菩薩,在她跟前一首都和顏悅色,輕言細語。
如今為了郝春妮那個死丫頭,這倆老不死的,居然對她惡聲惡氣的。
真以為她是好欺負的?
“行,爹,你既然問我了,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我就想知道,韓越一個窮小子,是咋攢出這麼多錢的?我可打聽過了,他在醉風樓做賬房先生的月錢,一個月是一吊錢,全都給了家裡了。”
“如今還被韓家掃地出門,他上哪兒去攢這一百兩?不會是爹孃心軟,私底下給了他一百兩銀子,裝著是他攢出來的吧?”
孫氏當即就從炕上跳下來,指著何採茵的鼻子,哆嗦了半日,念著何採茵是秀才的女兒,才把那些個村裡罵人的俗話憋回去:“何氏,你說話可要憑良心!”
何採茵撇撇嘴:“什麼良心不良心的,真金白銀跟前,良心算啥?”
孫氏氣得首哆嗦,不知道要說啥才好,郝富貴瞪了她一眼,叫她別說話。
“何氏,我就知道你們兩口子會這麼想,所以先前我才讓建文看賬本,建文,你說說,我這賬本上記的賬目對不對?我花了多少錢,家裡進賬多少,還有多少,這上頭一筆一筆記得很清楚,我上哪兒摳搜出一百兩銀子給韓越?”
郝建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何採茵搶在郝建文前頭道:“爹,你別以為我們兩口子不在家,就欺負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孃的櫃子裡那麼多首飾,隨便賣出幾樣,不就湊出一百兩銀子來了?”
郝富貴咬著牙冷笑了兩聲。
好呀,好呀,這就是他千挑萬選找的好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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