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蓮身上的衣裳,的確不是新的。
有從是成衣鋪子裡買的,還有的是春妮給的,她改一改就能穿。
孫氏原本要給陳寶蓮做新衣裳,是陳寶蓮自己不要。
陳寶蓮的意思是,這馬上就要入秋了,寧海城的秋日短,到十月底就得下雪,如今是七月份,這會兒做衣裳,是做夏天的,還是秋天的?
做得了,穿幾天,就得入冬了。
還不如扯了料子,做冬衣呢。
孫氏喜歡她賢惠持家,就依了她的意思,買了些好料子和好棉花,叫她這些日子閒下來就先把冬天的棉襖做上。
這會兒反倒被何採茵說,不給陳寶蓮這個小妾做新衣裳,孫氏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一腳將那幾只銅耳墜踢飛。
“誰稀罕這些破東西,你以為寶蓮身上沒有嗎?”
她捲起陳寶蓮的袖子,陳寶蓮手腕上那一對又粗又亮的大銀鐲子,刺痛了何採茵的眼睛和心。
“你瞧見沒,這樣的首飾,我給了寶蓮半匣子,你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孫氏一時氣急了,竟然鬆開陳寶蓮,去扯何採茵的衣裳,將何採茵藏進衣裳裡的幾樣銀首飾都蒐羅出來。
“何採茵,你以為我是瞎子,沒看見你這些小勾當?呸!我不說,只是給你幾分臉面,尋思著你那爹孃都不是好東西,你回了孃家,恐怕沒錢花,讓你拿走這些首飾,沒錢了,就賣了,身上也好多少有個傍身的銀錢。”
“你卻不把別人當人,還給老孃裝上了,真是給臉不要臉!你既然不想要這個臉面,那就一個都別拿走了,全給老孃留下來!”
銀子就是何採茵的命。
要是她身上沒有一文錢,就這麼灰溜溜地回了孃家,爹孃能罵死她。
在孃家吃不好,睡不好,手頭上沒點錢傍身,她會熬不下去的。
孫氏這個死婆子卻把她往絕路上逼。
好,既然她活不成了,那大家就都別活了!
殺念一起,何採茵的眼神就變了。
春妮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眼瞅著何採茵開始摸頭上的簪子,春妮一個箭步衝過去,攥住了何採茵的手。
“何採茵,你想幹啥!”
她不給何採茵解釋的機會,大聲喊郝建文:“哥!你快來呀!何採茵想殺咱娘!”
嚇得何採茵打了個哆嗦:“郝春妮,你別瞎說!”
兒媳婦打殺婆母,甭管是什麼理由,那都是死罪一條。
郝春妮這個賤人是想讓她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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