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建文放下書本,揉了揉眉心,先是看了小墜一眼,而後才慢騰騰地道:“你著什麼急?爹自有分寸。”
春妮急得首跺腳:“你知道個啥!那莊子裡有……”
郝建文咳嗽了兩聲。
“爹把什麼都告訴我了,小妹,此事非同小可,切莫心急,妹夫沒回來之前,爹尚且可以做主,可妹夫回來了,無論爹和兩位舅舅到底想怎麼處置那個人,明面上,都得先過問妹夫一聲,這是規矩。”
春妮愣怔片刻。
她爹竟然把一切都告訴郝建文了。
可見這一陣子郝建文幹得不錯,她爹這是開始信任郝建文了。
見郝建文這麼淡定,春妮就也安下心。
瞅著小墜的頭一點一點的,就索性讓小墜去榻上睡一宿。
小墜趕忙起身,打著哈欠擺手:“我不困,姑娘去歇著吧,我來守著周大娘子和福子。”
郝建文忍不住誇小墜:“你這禮數倒是還沒忘,還記得喊巧妹一聲周大娘子。”
小墜嘻嘻笑:“急了的時候也喊名字,不過姑娘看重周大娘子,那我也得敬重周大娘子,免得惹了周大娘子不痛快,讓她記恨到姑娘身上去。”
郝建文點點頭:“你跟著你們姑娘,長進了不少,比跟著我與何氏強。”
春妮留心去看郝建文的反應,見他說到何採茵時神色淡淡,就放下心。
她不想提何採茵這個人,便隨便找了個話題岔過去。
說了一陣子話,三個人都困了,相繼合上眼打了個盹。
天剛亮,聽著巧妹哼唧哼唧喊疼。
春妮一下子坐起來,撲到巧妹的床前。
“巧妹,你覺得咋樣?”
巧妹怔怔地看了春妮半晌,才輕聲問:“福子呢?”
“福子昨兒個發了高熱,吃了藥,就退熱了,這會兒在外間,小墜正哄著她睡,要不要我抱過來給你看看?”
巧妹搖頭:“別……就讓她睡吧。”
她的手摸上自己稍微有些癟的肚子。
“這裡頭的孩子……”
“死胎己經沒了,可你這裡頭的東西還沒排乾淨,得吃上幾服藥,好好養著,等惡露排乾淨了,你這肚子自然就會慢慢變小的。”
巧妹的嘴唇動了動,還沒說話,眼淚先流了出來。
“那個畜生……他喝多了酒,回家說我的福子是喪門星,說就是因為生了福子,他娘和他哥才被邪祟上了身。”
“還說他幹活兒掙不著錢,也是因為我的福子鬧的,說要把福子賣了換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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