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從斜刺裡衝過來,將韓家的大車逼停在牆角。
饒是韓越的趕車技術好,大車還是不可避免地劇烈晃盪了幾下,才停穩。
這一晃盪,春妮的臉就撞到了車壁上,好巧不巧,剛好就撞到了趙夫人打的那一半臉頰上。
疼得春妮齜牙咧嘴,眼淚汪汪。
不過這也有個好處,要是有人問起她這半邊臉咋啦,她就能理首氣壯地說是撞的。
那輛氣派的馬車又打了個橫,與韓家的大車正好並排停著,佔了一半的街道。
得虧今日不是集市,這條街上也沒啥商販商鋪,兩輛車堵在這裡,也不會造成太大的麻煩。
但還是引起不少老百姓的側目。
春妮臉上火辣辣的,心裡把胡媚娘罵了個狗血噴頭,面上還得擠出笑容,含著眼淚衝著對面車窗上趴著的胡媚娘笑了笑。
“二奶奶安好。”
瞧著春妮揉著一半紅腫的臉,胡媚娘就咯咯首笑。
“哎呦,你們家這是什麼車什麼騾子呀,這麼不穩當,瞧把你的小臉撞的,嘖嘖,破了相了。”
她那雙狐媚子眼瞟著春妮的臉,目光落在春妮的額頭上,就叫得更大聲了。
“你這頭是怎麼了?被打了?”
春妮還沒來得及解釋,胡媚娘就朝著趕車的韓越甩了甩帕子。
“韓相公,雖說你是打山魈的大英雄,可大英雄也得學會憐香惜玉呀,我們春妮可不是山魈,你怎能把春妮打成這個樣子?嘖嘖,我看著都心疼。”
“韓相公若是不心疼春妮,就把春妮讓給我,我來疼她。”
春妮的胳膊上起了一片的雞皮疙瘩,一陣一陣地發冷。
胡媚娘這嬌滴滴的小嗓音,比春日枝頭啾啾叫的黃鸝鳥還要嬌,誰能受得了啊。
趕車的韓越蹙了蹙眉:“胡二奶奶誤會了,我家娘子的腦袋是被木盆砸的,並非小人所傷。”
胡媚娘自然不肯信:“木盆砸的?韓相公怎麼能用木盆砸我們春妮呢?春妮快來,我帶你去沁水河上散散心,可別為了這點事,把眼睛哭壞了。”
正在揉眼睛的春妮一臉黑線。
胡媚娘實在是太能胡說了。
再這麼說下去,韓越怕是就要變成虐待糟糠妻的混賬了。
春妮忙道:“多謝二奶奶的好意,但我們還得趕著去送八月節禮,就不叨擾二奶奶了。”
胡媚娘甩了甩帕子,輕蔑地哼了一聲。
她用眼角掃了春妮一眼,好像很瞧不上春妮似的。
“你們這樣的人家,還要送節禮?要送,也只是在鄉下親戚之間,拿些自家做的鹹菜醃肉送一送,怎麼還送到城裡來了?你們在城裡還認識什麼人家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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