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永琪幾日的“折磨”中，小燕子終於畢業了。
說是畢業，其實也就是能把那本《禮記》磕磕絆絆背下來，永琪看著她演示最後一遍祭天禮時，眉頭終於舒展了些許——雖然那揖作得還是像只撲騰翅膀的鵪鶉，但至少……能看了。
“明日祭天，”永琪收起書卷，聲音淡淡的，“別出錯。”
小燕子長舒一口氣，像只剛被放出籠子的鳥，整個人都活泛起來。她盯著永琪看了許久，忽然開口：“五阿哥，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永琪“嗯”了一聲，目光仍落在書卷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邊緣。
小燕子咬了咬自己的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她該怎麼問？總不能首接跟他說，其實你的妹妹另有其人，你能不能幫我想個辦法，讓我把格格身份還給紫薇？
“如果……”她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你想說什麼？”永琪終於抬眸，漆黑的眼底映著她猶豫的模樣。
小燕子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疼得她清醒了幾分。她忽然換了話題，笑得有些勉強：“嗯……我想謝謝你教我規矩的。可是你是我哥哥哎，如果我不是你妹妹，肯定會好好感謝你的。我們是兄妹，所以你教我是理所當然的。所以……不感謝了。”
她說完，偷偷瞄了永琪一眼，心跳得像擂鼓。
永琪抬眼看她，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那弧度極淡，卻讓小燕子愣了一瞬——她好像……很少看到他笑。
“那你的感謝，”他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我可能收不到了。”
“為什麼收不到？”小燕子脫口而出，眼睛瞪得溜圓。
永琪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真真正正的笑。唇角彎起，眉眼舒展，像冰雪初融，像春回大地。小燕子一時間呆在了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他笑起來……好好看。
“你……你笑什麼？”她結結巴巴地問，臉頰莫名有些發燙。
永琪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許多，微微俯身，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碎髮。他的指尖冰涼，帶著淡淡的墨香，輕輕掠過她的眉梢，像一片羽毛拂過心尖。
“就像你說的，”他的聲音溫柔得像一汪春水，與平日的冷淡截然不同，“我是你哥哥，教你是理所當然的。不需要你的感謝。”
小燕子怔怔地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卻撞上了身後的桌角，疼得“嘶”了一聲。
“那如果……”她揉著腰，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不是你妹妹呢？”
永琪的手頓在半空。
他緩緩收回手，垂眸看著她，那目光深邃得像兩口古井，讓人看不透底。片刻後，他開口，聲音依舊溫柔，卻讓小燕子後背莫名泛起一陣涼意：“沒有這種可能。”
“為什麼？”
“如果你不是我妹妹，”永琪微微傾身，湊近了她耳畔，聲音低得像是在說一個秘密，“那就是欺君大罪。你這顆腦袋，下一秒就會落地。你的感謝，我同樣也收不到了。”
這是小燕子第一次聽他這麼溫柔地說話，可為什麼……聽的她背後涼涼的，像有一條毒蛇順著脊背往上爬？
她強撐著笑容，往後縮了縮：“五哥，你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了，所以……別這麼嚇我好不好？”
永琪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像一塊冰砸進溫水裡。他首起身，目光落在她微微發白的臉上，嘴角仍掛著笑，眼底卻一片寒涼：“我可沒有嚇你。假冒格格可是死罪，如果你真不是格格，天皇老子來了，也是死罪。”
小燕子抓了抓頭髮，試圖用傻笑掩飾心虛：“我那只是假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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