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重生的第二十次。
前十九次,他像只困在輪盤上的困獸,一次次重來,一次次失去。首到這一次,終於,終於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重生在南巡的路上,白蓮教刺客的刀鋒還未觸及龍輦。他擺平了一切——夏紫薇重新成了格格,比他額娘先一步以死相逼,拿命換來了額娘點頭,換得了他和小燕子的婚約。
花轎繞街,喜樂喧天,滿城的紅綢像是燒不盡的火。他騎在高頭大馬上,唇角是壓不住的笑意,連風都是甜的。
然後,一支箭破空而來。
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刺客
那是唯一一次,她愛他。她還愛他。
他發了瘋。
他查了三個月,殺了半數牽涉的人。不問緣由,不論對錯,只要名字出現在卷宗上,只要與那支箭有半分牽連,他都殺了。朝堂震動,血雨腥風,可他不在乎。他只想知道,是誰,是誰在他終於觸到光的時候,又將他推回深淵。
卷宗的最後一頁,指向了學士府。
他提著劍,帶著炎陽軍,一腳踹開了學士府的大門。殺氣凝成了實質,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屠盡滿門,一個不留。
然後,他在偏院的廊下,看見了那個本該躺在棺木裡的人。
他的新娘。
好好的,活生生的,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正坐在石凳上,給身旁的男人斟茶。那個男人,是爾泰。
永琪站在原地,手中的劍“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小燕子聞聲抬頭,看見他,臉上沒有半分意外,甚至沒有半分愧疚。她只是輕輕放下茶壺,站起身,像是對待一個尋常的訪客。
“你來了。”
永琪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塞了一把砂礫,磨得生疼:“為什麼?”
小燕子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後她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他從未見過的清醒,甚至……殘忍。
“永琪,你是皇子,未來會有很多女人。我不想和別的女人共侍一夫,也不想日後淪落成皇宮裡那些鬱鬱寡歡的妃子。”她頓了頓,語氣輕得像是在談論今日的天氣,“所以,我選了另一條路。”
“另一條路?”永琪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他指著爾泰,手指在顫,“他?爾泰?他己經成親了!他有妻!”
“我知道啊。”小燕子理所當然地點頭。
“你說不想共侍一夫——”永琪的聲音陡然拔高,又驟然斷裂,像是一根繃到極致的弦,“那為什麼要做他的外室?連個妾都不如!這不也是共侍一夫?!”
小燕子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不一樣。”她說。
“哪裡不一樣?!”
“因為,”她輕輕挽住爾泰的手臂,仰頭看向那個男人,眼底盛著永琪從未得到過的柔軟,“我願意。”
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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