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學會翻身以後，東暖閣裡便多鋪了一塊厚實的地毯。
地毯下面墊著數層軟氈，西周沒有矮桌和尖角，連香爐、腳踏也被移到了遠處。掌事嬤嬤帶人來回檢查了數遍，孫院使確認上面沒有薰香和浮塵，才準奶孃每日把胤礽放上去活動片刻。
承祜對此極為滿意。
他原本還想著，等弟弟再大一些，自己便能下榻陪他。
可他的身體恢復得遠比想象中慢。
前些日子精神好了一點，承祜還以為自己很快便能重新練習站立。誰知這日清晨，他扶著軟榻邊緣，試探著把兩條腿垂下去，雙腳才剛剛碰到腳踏，膝間便驟然一軟。
若非佟佳氏及時扶住，他幾乎又要從榻上摔下去。
“大阿哥！”
內室裡的宮人全都嚇了一跳。
承祜被抱回被子裡，面色比方才更白。他不甘心地動了動雙腿，卻只覺得兩隻腳綿軟無力，連腳尖都控制不好。
孫院使匆匆趕來，為他診脈，又仔細檢查了膝彎和腳踝。
康熙得到訊息時，承祜正沉默地靠在軟枕上，低頭看著自己被嚴嚴實實蓋住的雙腿。
“為何又要下榻？”
康熙聲音不重，卻聽得周圍宮人全部低下頭。
承祜抬手指向不遠處的地毯。
胤礽正仰躺在那裡，手腳並用地活動。奶孃拿著一隻顏色鮮亮的布老虎，在旁邊輕輕晃動，引著他轉動腦袋。
承祜小聲道：“陪弟弟。”
康熙看了看地毯上的胤礽，又看向承祜蒼白的小臉，一時沒有說話。
孫院使嘆了口氣。
“大阿哥先後高熱、受寒、摔傷，又曾咳血昏迷，元氣虧空得太厲害。如今看著精神好些，並不意味著雙腿己經恢復。他長久不能下地，腿指令碼就無力，若強行站立，只怕還會再摔一次。”
承祜聽懂了。
可他還是不願意接受。
前世他只能跟在胤礽身邊，看得見，卻永遠碰不到。這一世好不容易能夠真正陪著弟弟，他卻仍被困在軟榻上，連下地坐到胤礽身邊都做不到。
康熙在榻邊坐下，將他的手攏進掌心。
“保成就在這裡，不會離開。你坐在榻上，一樣能陪著他。”
承祜抿著唇，沒有回應。
佟佳氏知道他並非任性，只是太想親自守著弟弟。她讓宮人將承祜的軟榻往前挪了些，又把地毯鋪到榻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