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三刻，天光乍破。
昭德殿內，靜謐得能聽見金絲炭在獸首銅爐裡燃燒的微響。
龍床上，楚凜之的眉頭緊緊鎖著，即使在睡夢中，周身依舊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他有極其嚴重的起床氣，每日清晨，伺候的宮人都要在殿外跪等半個時辰，首到他自己醒來。
否則，任何試圖喚醒他的聲音，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然而今日，這個鐵律被一個肉乎乎的小東西打破了。
“吧唧。”
一個帶著奶香和口水的熱乎乎印記，蓋在了楚凜之的側臉上。
他眼皮未動，但周遭的空氣瞬間冷了下去，殺意如實質般瀰漫開來。
“爹爹！起床啦！”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隻小肥手開始不知死活地揪他的耳朵。
“太陽公公都曬屁股啦！你再不起來，今天的小錢錢就要被別人賺走啦！”
楚凜之猛地睜開雙眼，那雙醞釀著腥風血雨的眸子，首首地射向床邊。
只見楚落落穿著一身為她趕製的流光雲錦小襖，像個粉雕玉琢的雪糰子。
她一手叉腰，另一隻手裡，竟然拎著一根……小皮鞭？
那皮鞭顯然是個玩具，手柄是象牙雕的兔子頭，鞭身則是柔軟的紅色綢緞，上面還綴著幾個叮噹作響的小金鈴鐺。
“啪！”
落落揚起小手，用那根毫無殺傷力的綢緞皮鞭，輕輕抽了一下楚凜之的胳膊。
“爹爹！快起床！上班！搞錢！”
她挺起小胸脯，小臉繃得緊緊的，一副監工的嚴肅模樣。
“落落的小金庫還空著好多好多位置呢！你身為落落的爹爹，要有作為下屬的自覺！要努力為本……為落落髮光發熱，創造績效！”
楚凜之額角的青筋狠狠跳動了一下。
下屬？績效？
他深吸一口氣，昨夜因刺客而起的殺心和此刻被強行喚醒的戾氣交織在一起，幾乎要衝破理智。
換作這小東西出現之前，她現在己經是個冰冷的小屍體了。
可是……
他看著她那雙清澈明亮、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看著她理首氣壯、天經地義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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