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監的手,又髒又粗,指甲縫裡還嵌著黑泥。
就這麼一隻手,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碰上了楚落落肩頭那片用金線繡著祥雲的流光雲錦。
時間好似在這一刻被拉長。
小路子駭到極致的尖叫卡在喉嚨裡,變成了“嗬嗬”的抽氣聲。
周圍的宮女太監們,個個面無人色,身體僵首得如木雕。
完了!
這是所有人心中同時浮現的兩個字。
這位剛被陛下捧上天的小祖宗,金枝玉葉,何曾被人如此冒犯過?
高個子太監還未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罪。
他跟著二皇子作威作福慣了,宮裡這些沒根的奴才和失寵的嬪妃,在他眼裡與螻蟻無異。
他只覺得掌心下的身軀又小又軟,一推就倒,不耐煩地加重了力道。
“聽不懂人話?叫你滾開!”
楚落落沒有動。
她甚至沒有去看那個太監,依舊背對著他。
她只是緩緩地,轉過了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一雙黑白分明、清澈見底的葡萄眼,不帶絲毫情緒地,落在了那個太監的臉上。
沒有憤怒,沒有哭鬧,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平靜。
這平靜,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怒火都更令人心頭髮寒。
“壞蛋。”
落落奶聲奶氣的開口了,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她伸出一根短短的、肉乎乎的手指,先是指了指那個高個子太監,然後又慢悠悠地掃過他身後那幾個同樣帶著猙獰笑意的幫兇。
“打我漂亮哥哥的壞蛋。”
她的小臉上,慢慢浮現出與她年齡全然不符的冷酷。
“誰允許你們……碰本座的專屬玩具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她的小手猛地握成了拳頭。
【敢碰本座的東西,手剁了都算輕的。】
她心念微動,口中吐出的卻是最符合三歲半幼童的詛咒。
“打漂亮哥哥的壞蛋,雙手骨折,變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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