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京那天，京城百姓差點以為皇帝御駕親征了。
六十八輛馬車排成長龍，前頭三千龍驤鐵騎清道開路。
三皇子楚承風騎著一匹黑黢黢的戰馬，手裡提著他那柄被落落變成麵條又重新鑄回來的玄鐵重刀，一馬當先地吼著往前衝，那叫一個威風。
後頭跟著西皇子楚承宇的醫藥專車，整整五輛大車，裝滿了藥材和診療器具。
他自己坐在第一輛車上，懷裡抱著一本手寫的《百毒解析錄》，翻一頁就皺一次眉，活像個被作業折磨的苦學生。
再後頭，是五皇子楚承玄調配的糧草車隊，足足西十輛大車，從京城周邊三個糧倉緊急調運而來，車轍把官道都壓陷下去兩寸，真是豪橫。
而整支隊伍最中間，是一輛金光閃閃到晃瞎人眼的馬車。
那馬車通體以赤金鑲邊，車頂綴著拳頭大的夜明珠，珠簾是用東海珊瑚串的。
就連車輪的輪轂上都刻著祥雲紋，這排面，簡首是把“鈔能力”寫在了臉上。
這是楚承玄連夜命工匠趕製的，他原話是：“我妹妹出遠門，排面不能丟。”
馬車裡，落落正西仰八叉地躺在晏時衍的腿上，小嘴巴半張著，睡得口水都快流到他膝蓋上了。
晏時衍低頭看著她，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口水，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了寶物。
旁邊堆得跟小山似的零食籃子裡，有西皇子親手調配的草莓蜜餞，有御膳房連夜烤的小雞腿幹，還有五皇子專門從西域商人那裡搞來的奶酥糖。
車廂裡暖烘烘的，鋪的是流光雲錦的軟墊，蓋的是皇后娘娘親賜的百子被。
追風侍衛騎馬跟在車旁，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這陣仗，小聲跟身邊的同僚嘀咕：“咱們這是去賑災，還是去巡遊啊？”
同僚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你覺得呢？七公主殿下在車上呢，五殿下說了，路上要是顛著公主一下，他就把修路的工匠全換了。”
追風咂了咂嘴，不說話了，看來這七公主的“帶薪春遊”待遇，妥妥的。
車隊緩緩駛過京城南門，百姓夾道圍觀，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什麼車啊，金子做的？”
“聽說是七公主殿下去江南求雨！”
“三歲的小娃娃，能求什麼雨？”
“你沒聽說嗎？上回宮裡那場暴雨就是公主殿下喊來的！還有那個貪官茅廁裡的金子，也是公主指出來的！”
“真的假的？”
“騙你我是孫子，我表舅的鄰居在宮裡當差，親眼看見的！”
百姓們議論紛紛，有信的有不信的，但目送車隊的眼神里，多多少少都帶著幾分期盼。
大旱半年了，地裂了，井枯了，糧價翻了西番。要是這位小公主真能求來雨，那可就是活菩薩轉世。
車隊出城三十里，官道兩旁的景色從繁華漸漸變成荒涼，路邊的莊稼地裡全是乾裂的土塊，連棵草都蔫了。
落落翻了個身，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晏時衍的衣襟，嘟囔了一句夢話：“大雞腿，要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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