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下了整整一個時辰。
乾裂的土地貪婪地吞嚥著每一滴雨水，水窪從腳邊蔓延到視線盡頭，空氣裡全是泥土被打溼後久違的潮腥味，聞著就讓人想哭。
災民們跪在泥水裡，有些人乾脆臉朝下貼在泥地上嚎啕大哭，將半年的絕望和恐懼，全在這場雨裡洩了洪。
祭臺上，落落被淋成了落水的小奶貓，虎頭鞋裡灌滿了水，走一步“咕嘰”一聲。
她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大噴嚏，擰了擰袖子，小臉皺成一團。
“好啦好啦，夠了夠了！”
她仰頭衝著天，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嗓子。
“龍王爺爺收工啦！再下本座就感冒了！”
話音剛落，雨勢說小就小，從瓢潑秒變細雨，最後化為零星幾滴，徹底停了。
烏雲裂開一道縫，一線陽光漏下來，照在泥濘的大地上，晃得人眼花。
幾萬災民緩緩抬頭，看著那個站在祭臺最高處的小小身影。
雨後的陽光從她身後照來，將她鍍上了一層金邊，神聖得不像話。
“神女！”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是十個，一百個，一千個人！
聲浪從祭臺腳下炸開，一圈圈盪漾出去，越來越響，越來越齊！
“神女降世，大楚萬歲！”
“神女降世，大楚萬歲！”
三西萬人齊聲高呼，聲震雲霄，連地面都在發抖。
落落愣在臺上，被這陣仗嚇得眨巴眨巴眼，扭頭看向身邊的晏時衍，小聲嘀咕：“漂亮哥哥，他們叫我什麼？”
“神女。”
落落擰著眉毛，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嚥了口口水。
“神女……有錢嗎？”
晏時衍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神女想要多少錢，就有多少錢。”
落落頓時心滿意足，像個檢閱臣民的女王，朝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揮了揮小手，大方極了。
“都起來吧都起來吧，地上髒，快起來！”
她的奶音傳不遠，但前排百姓聽到了，一個傳一個，人群漸漸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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