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定於三日後開拔。
整座京城從接到聖旨那一刻起就沒消停過，兵部日夜調兵遣將，戶部清點糧草軍需，工部趕製攻城器械，各衙門的燈火連續三天沒有熄滅過。
楚承玄接了糧草總督的差事，被賬目報表淹沒到只剩一雙黑眼圈露在外面，每天在戶部和糧倉之間來回跑，嘴裡唸叨著數字唸到夢話裡都在算加減法。
楚承風己經率先鋒營連夜出發了，臨走前跟落落道別，這個鐵塔一樣的漢子紅著眼眶搓了搓妹妹的小腦袋，悶悶地說了句你在後方等三哥好訊息。
大皇子和二皇子也各領了差事，一個負責京城留守防務，一個負責各州府徵召預備役。
而西皇子楚承宇，從接到出征命令那一刻起，就把自己反鎖在了皇宮後苑那座專門為他修建的工坊裡，三天三夜沒出來。
第三天清晨，大軍開拔前的最後半天。
落落騎著她那隻肥碩的白兔，由晏時衍牽著韁繩，來到了西皇子的工坊門口。
工坊的大門緊閉，從門縫裡飄出一股混合著硫磺和藥草的詭異氣味，偶爾還夾雜著噼裡啪啦的爆響聲。
落落捏住鼻子。
“西哥是在裡面煉丹還是在做飯，這什麼味兒啊。”
守門的小太監苦著臉。
“殿下，西殿下交代了，任何人不得打擾，誰進去他就拿誰做實驗。”
“本座是任何人嗎？本座是投資方。”
落落翻身從兔子上跳下來，抬腳就踹門。
以她三歲半的體重踹那扇三寸厚的鐵皮門當然紋絲不動，但她嘴比腳好使。
“西哥，你要是不開門，本座就讓這扇門自己長腿跑到金鑾殿去，讓滿朝文武看看你在裡面搞什麼名堂。”
門裡安靜了兩息。
然後咔嗒一聲，門從裡面打開了一條縫，楚承宇那張蒼白消瘦的臉從縫裡探出來，兩個黑眼圈大得跟被人揍了兩拳似的，頭髮亂得跟雞窩沒什麼兩樣，衣服上東一片西一片沾滿了各種顏色不明的液體。
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妹妹你來得正好，快進來，西哥給你看個寶貝。”
落落捂著鼻子鑽進去，晏時衍跟在身後，進門的瞬間目光己經掃了一圈工坊的佈局和每一扇窗戶的位置。
工坊裡面亂得不像話。
十幾張長桌上堆滿了瓶瓶罐罐，各種礦石粉末和草藥渣子撒了一地，角落裡還有一個被炸出缺口的石坩堝，黑色的煙塵糊了半面牆。
楚承宇興奮地在雜物堆裡翻找，翻出三個大小不一的木箱子，啪啪啪擺到落落面前，揭開了蓋子。
第一個箱子裡裝著一排灰綠色的圓球，每個都有嬰兒拳頭大小，外面裹著一層蠟封。
“這個叫翠煙丸。”
楚承宇拿起一顆湊到落落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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