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不開，災民營先亂給殿下看。”
竹管裡的哭聲貼著木板鑽出來，門縫下那道火油味也跟著往外漫。
落落把竹籤抵在門檻邊，聽了片刻，眉頭皺成兩小道。
“韓祿，你拿土豆寶寶當人質，工錢扣到下輩子也補不回來啦。”
門後傳來亂碰聲。
“七公主，別把小人的路全堵死。那邊扣著我老孃，我若不照他們寫的唱，韓家今晚就得絕戶。”
楚承憲站在內門前，翻到損耗冊那頁。
“北鎮種倉入庫三千二百袋，賬面報損六百西十袋。韓祿，你一個賬房，胃口倒替北鎮養肥了。”
裡面哭聲拔高。
“殿下，小人只是捧筆的。縣令簽押蓋在上頭，小人不寫，明日賬冊上就該寫小人的死期。”
許茂跪在倉燈下，額角汗珠滾進衣領。
“殿下明斷，下官若見過這本爛賬，哪敢讓它躺在倉裡等您翻？韓祿私改倉冊，是拿北鎮的官印替自己買命。”
楚承憲將冊子遞到他眼前。
“縣令官印蓋在上頭，朱泥還沒幹透。許縣令的印，比你這張嘴勤快。”
許茂盯著那枚印，嘴唇抖了兩下。
“印匣由主簿保管，底下人偷蓋也未可知。下官願開印房，請殿下查個清楚。”
落落沒看他，竹籤撥了撥鎖眼外頭的新木屑。
“鎖舌說，外頭來過舊鑰匙，裡頭來過新鑰匙。新鑰匙笨，戳了它三回，還不道歉。”
阿虎蹲在門側，指腹擦過鎖孔下沿。
“外面的舊痕深。裡頭的新痕淺。開內門的人不熟這把鎖。”
羅三被押在柱邊，半張臉還沾著水溝泥。
“小人守倉多年，閉著眼也認得主庫鎖。殿下，這盆火水別往小人頭上潑。”
追風將他拖近門邊。
“你認得鎖，鑰匙卻認了別人。說吧，誰借你的手？”
羅三喉嚨滾了滾。
“小人不知。”
阿虎轉頭看向他的靴底。
白灰混著溼草渣，卡在鞋縫裡。那味道和白馬廟香爐底下的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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