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進來，有詐。”
陳望山沙啞的聲音從水牢深處擠出來，鐵鏈跟著晃了兩下，水面被拖出一串渾濁的漣漪。
追風插進鎖眼的短刀停在原處，刀刃己經壓彎了鎖芯裡一片薄薄的銅簧，再往下送，鎖腹裡幾枚藍汪汪的細針就會被頂出來。
晏時衍抬手按住追風的手背，另一隻手從袖中抽出一枚窄薄銀片，貼著鎖孔邊緣往裡撥了撥。
三枚細針順著裂開的銅簧滑出，針尖落在地面石縫裡，青苔被燒出幾粒黑點。
追風收刀，臉色難看。
“內衛的毒針鎖？”
晏時衍把銀片折斷，斷口己經發黑。
“鎖芯被人砸壞了，鑰匙進不去，刀也劈不得，鎖腹一破，毒針先出來，頂上的斷龍石跟著落。”
楚承憲抬頭看向水牢上方，那塊嵌在石槽裡的厚重青石己經被鐵索吊著，邊緣卡著幾枚快要鬆脫的木楔。
“常雲深沒打算再用陳望山換路，他把人放在這裡，是要連追兵一起埋了。”
落落從楚承憲懷裡滑下來，鞋底踩到溼石階上的水，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弄髒的小靴子，又看向門上那把比她腦袋還大的玄鐵鎖。
玄鐵鎖己經哭得鎖身發抖。
“疼死鎖了，那個灰斗篷老頭拿錘子砸我的肚皮，還把裡面的小針全推到嗓子眼，我掛了十五年門，一天假都沒請過，他不給工錢就算了，還讓我陪葬。”
落落伸手摸了摸鎖面，被冰得縮回指頭，又從小布包裡翻出一塊帕子墊著拍了拍。
“鎖鎖別怕，落落老闆不讓你陪壞鳥加班。”
玄鐵鎖抽抽搭搭。
“你快躲遠點，我憋不住就要吐針了，吐到你就不好啦。”
落落往旁邊挪開，認真看著那把鎖。
“壞老闆砸壞你的肚子，還讓你害人，那你就不要當鐵鎖了，當一塊一碰就掉渣的酥皮餅吧。”
話落，鎖身裡原本繃緊的機簧響了一串悶響。
玄鐵表面從鎖孔開始發黃發脆，裂紋順著鎖梁爬開，方才還咬著鐵鏈的鎖釦自己鬆了勁，毒針卡在裡面吐不出來，只在鎖腹裡噼裡啪啦碎成一團鐵末。
晏時衍用刀柄輕輕一碰。
玄鐵鎖散成一地鏽渣。
追風抬腳踹開鐵柵門，水牢裡的臭水撲到門檻邊，裡面腐木和爛草被水流卷著撞在石壁上。
“陳望山在最裡面。”
落落扒著楚承憲的衣襬，踮腳往裡喊。
“陳叔員工，阿虎員工在外頭等你，落落老闆來接你下班了，黑心常老闆己經被開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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