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憲一把將落落抄進懷裡，轉身就往殿外衝。
小姑娘被他夾在胳膊底下，像個剛出鍋的白麵糰子，只來得及從他臂彎裡探出個小腦袋，衝著龍椅上那道身影喊。
“爹爹放心！落落追上了就讓馬蹄鐵告狀！一個都跑不掉！”
楚凜之看著那風風火火遠去的一大一小，緊繃的嘴角似鬆動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帝王的威嚴。
他坐回龍椅，視線掃過底下噤若寒蟬的百官。
“都愣著做什麼。”
“三日後的小祭，照常備辦。”
城南官道，塵土飛揚。
楚承安策馬狂奔，落落在他身前被顛得七葷八素，小臉發白，懷裡還緊緊抱著一包油紙裹的炒花生。
“西哥哥，慢點，我的花生要顛沒了。”
“抓緊了！”楚承安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五哥在前面，追不上就跟丟了！”
前方，楚承憲的身影在官道盡頭幾乎成了一個黑點。
半個時辰後，他們在第一個岔路口追上了先一步出發的追風。
追風正單膝跪地，指尖捻起一撮塵土，湊在鼻尖輕嗅。
“怎麼了？”楚承憲勒馬停下。
“兩條路都有車轍印，分量差不多。”追風站起身，指了指左邊通往南郊驛道的路，“這邊的新一些，但右邊通往通州碼頭的，印子更深。”
沈弼此人，心思縝密，竟在逃跑時還佈下了疑陣。
“落落。”楚承憲看向顛得有些發蔫的小姑娘。
落落揉了揉眼睛，從楚承安懷裡探出頭，小耳朵動了動。
她閉上眼，仔細分辨著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
“左邊的馬蹄鐵在喊‘快跑快跑，催死我了’，右邊的在抱怨‘拉的石頭好重，磨死我了’。”
落落的小手指指向左邊。
“沈弼往南郊驛道跑了！右邊是障眼法！”
“走！”
馬隊再次啟動，沿著左邊的官道追出二十里，前方出現了一座供行人歇腳的茶棚，十里亭。
一輛雙馬拉車正停在茶棚外，車廂用的是暗花官布，車伕坐在轅上喝水，神態悠閒。
正是沈弼的馬車。
楚承憲抬手，馬隊無聲地停在遠處一片槐樹林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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