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宮裡時，天己經擦黑。
昭德殿內，燈火通明，宮人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唯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響。
楚凜之獨自站在御案前，面前攤著從沈弼車廂裡搜出的油布文書。
他一言不發，修長的手指在那張寫著“七日後青鱗靠岸”的信紙上，輕輕敲擊著，不輕不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跳上。
楚承憲垂手立於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就七天。”
良久，楚凜之終於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是。”
楚承憲上前一步，聲音沉穩。
“從鶴嶼出發，走外海繞行，青鱗號預計七日後抵達通州碼頭。”
“你想在碼頭布口袋？”
楚凜之的視線從信紙上抬起，落在他臉上。
“是。讓船靠岸，讓貨下船，讓接貨的人露面。”
楚承憲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一網打盡。”
楚凜之沒說話，只是將那封信紙推到他面前。
“七天，審訊，佈網，再到收網，夠不夠？”
“夠。”
楚承憲從袖中取出一張早己備好的紙，上面用炭筆畫著一張時間表，字跡工整得像刀刻上去的。
“前三天審人，後三天佈網，第七天收網。”
他話音剛落，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他膝蓋後頭鑽了出來。
“落落補充！”
落落不知何時己經繞到了前面，正努力踮著腳尖，扒著御案的邊緣往上看。
楚凜之瞥了她一眼，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柔和了一瞬。
“說。”
“爹爹，五哥哥的演算法太麻煩啦！”
落落小手一揮，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氣勢。
“咱們不用一隻一隻去抓，多費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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