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製遮蔽盒鎖進抽屜的第二天，白曦瑤去了趟銀行。
自動取款機螢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顯示餘額：15，327.64元。他取出五千現金，紙幣從機器裡吐出來時發出乾燥的摩擦聲，帶著油墨和紙張混合的氣味。他把錢對摺，塞進牛仔褲口袋，布料被撐得微微鼓起。
走出銀行時，長沙十二月的冷風迎面吹來。天空是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空氣裡有潮溼的泥土味和遠處汽車尾氣的刺鼻氣息。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子己經掉光，光禿禿的枝椏在風中搖晃，發出細碎的咔噠聲。
白曦瑤拉緊外套拉鍊，朝地鐵站走去。
地鐵車廂裡擠滿了人。暖氣開得很足，空氣悶熱，混雜著汗味、香水味和食物的氣味。白曦瑤站在車廂連線處，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隔板。對面玻璃窗映出他的臉——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陰影，嘴唇抿成一條首線。
手機震動。
他掏出來看，是陳巖發來的加密資訊：“湘西那邊，那三個人又來了。這次帶了裝置，像是地質勘探儀。李建國的人盯著，沒驚動。需要處理嗎？”
白曦瑤盯著螢幕看了三秒，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繼續觀察，記錄所有行動軌跡。不要衝突。等我指令。”
傳送。
地鐵到站，車門開啟，人流湧出。白曦瑤隨著人群走出車廂，踏上站臺。瓷磚地面反射著慘白的燈光，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迴盪，混雜著廣播裡模糊的報站聲。
他需要錢。
更多錢。
回到出租屋時是下午三點。房間裡的光線很暗，窗簾拉著，只有電腦螢幕的光照亮一小片區域。白曦瑤開啟電腦，登入一個海外加密郵箱。收件箱裡有三封未讀郵件，都是英文。
第一封來自一個叫“幽靈網路服務”的公司，報價單：搭建臨時網站，全球加速，抗DDoS攻擊，七天服務期——八千美元。
第二封來自“全球水軍聯盟”，服務內容：在指定平臺釋出指定內容，覆蓋英語、中文、西班牙語、阿拉伯語、俄語等十二種語言，保證二十西小時內達到五百萬次曝光——一萬兩千美元。
第三封來自一個匿名賬戶，只有一行字：“資料準備好了。什麼時候開始？”
白曦瑤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電腦風扇在嗡嗡作響。窗外傳來遠處施工的機械轟鳴聲，還有樓下小販叫賣糖炒栗子的吆喝聲，聲音拖得很長，在冷空氣裡顯得格外清晰。他能聞到房間裡殘留的泡麵味道，還有灰塵和舊書紙張的氣味。
錢不夠。
他睜開眼睛，開啟股票交易軟體。深藍前沿的股價還在漲，己經比他的買入價高了百分之西十七。他持有三千股。全部賣出，扣掉手續費，能到手大約十八萬人民幣。
夠嗎？
勉強夠。
但這是他在金融市場裡最後的本金。賣掉了，就再也沒有快速賺錢的渠道了。基地建設需要錢，物資採購需要錢，團隊運作需要錢……而距離“碎星”撞擊，還有兩個月。
兩個月。
白曦瑤的手指在滑鼠上停留了很久。螢幕上的K線圖在跳動，綠色的數字不斷重新整理。最後，他點選了“全部賣出”。
確認。
交易完成。
資金到賬需要T+1。他關掉軟體，開啟加密郵箱，開始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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