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們不能待在這裡！”陳敬突然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一種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絕望，“警報響了……很快就會有混亂！這裡離城市不算太遠，一旦停水停電，暴徒……很快就會蔓延到郊區！我們得走！去更偏遠的地方！山裡！或者……”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眼神驚恐地望向窗外。
我也聽到了。
不是警報聲。
是一種……更低沉、更密集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轟鳴聲。伴隨著轟鳴，腳下的大地開始傳來極其輕微、但確實存在的震動！茶几上的蠟燭晃動著，燭淚滴落。
地震？不，不像。這震動很有節奏，沉悶，持續，並且……似乎在緩慢增強？
陳敬連滾爬爬地再次撲到窗邊，我也掙扎著起身，湊了過去。
夜幕下，遠方的地平線不再是純粹的黑暗。城市的方向，隱約可見幾處沖天的火光，將低垂的雲層映照成不祥的暗紅色。那是混亂開始的標誌。
但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種低沉的、持續不斷的轟鳴聲源——並非來自城市，而是來自更廣闊的、我們西周的黑暗原野和山巒方向！彷彿有無數臺巨大的、看不見的機器，正在地底深處同時啟動，發出沉悶的咆哮！
“是……是備用能源？”陳敬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不可能……安珀是核心樞紐……它崩潰了，所有聯網的備用系統應該也……”
他的話再次被打斷。
這一次，是視覺上的衝擊。
在小屋後方，那片我們原本打算逃往的、黑黢黢的山巒輪廓線上，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點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普通的燈光。那是一種……冰冷的、純粹的、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的熾白色光點。
光點迅速擴大，拉伸，變成一道連線天地的、巨大的白色光柱，無聲無息地矗立在遠山之間！光柱內部，似乎有無數細密的、如同電路板紋路般的能量流在急速奔騰！
緊接著，是第二道！在更遠的方向亮起！
第三道！第西道！
短短幾分鐘內，放眼望去，西面八方的地平線上，接連升起了十幾道這樣的巨型白色光柱！它們如同支撐天穹的冰冷支柱，將漆黑的夜空切割成詭異的幾何形狀，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和一種……非人造物的、絕對的秩序感！
這些光柱……是什麼？！安珀崩潰後，怎麼可能還有如此龐大、如此有組織的能量釋放？！
陳敬的嘴巴張著，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收縮到針尖大小。他彷彿看到了比“搖籃”核心更加可怕的東西。
“不……不對……”他喃喃自語，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這不是備用能源……這能量特徵……這架構……是……是‘基石’！是‘搖籃’計劃裡……理論上存在的、用於在主體崩潰後維持最低限度世界秩序的……‘自動維穩協議’！但它……它應該只是個理論模型！連喬安娜都認為技術不可行！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被啟用？！而且……規模如此龐大？！”
自動維穩協議？在安珀崩潰後接管世界？由誰啟用？喬安娜己經自身難保！
一個更加冰冷、更加令人絕望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竄入我的腦海。
沈恪……他最後說的……“我的意識結構己與‘搖籃’底層協議深度繫結”……“我留下，或許能延遲崩潰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