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琛:這就是你說的有分寸?誰準你拋頭露面的?今天晚上,立刻滾回來見我!】
“我不去……”
被子裡傳出悶悶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抗拒:“我要睡覺,我身體不舒服,我頭疼腦熱肚子疼……鄭毅峰,我們交易過的!那首《時間都去哪兒了》就是買路財,說好了中秋不用回大院的!你是大老闆,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她語速極快,邏輯混亂,像是個為了逃避打針而胡言亂語的三歲小孩。
鄭毅峰看著那個在床上瑟瑟發抖的小鼓包,眼底原本的欲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結成霜的寒意。
他伸手拿過那部手機,目光在那條充滿了命令與斥責語氣的簡訊上停留了兩秒,拇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螢幕邊緣。
這就是她即使擁有驚世才華,也甘願當一條鹹魚的原因嗎?
不是因為懶,是因為只要發光,就會招來風暴。
“躲不掉的。”
鄭毅峰放下手機,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他伸手,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調笑或者強行掀開被子,而是動作輕柔卻堅定地將那個試圖把自己憋死在被窩裡的小腦袋挖了出來。
顧雲熙的臉色蒼白如紙,那雙總是帶著狡黠笑意的杏眼裡,此刻寫滿了驚慌。
鄭毅峰捧起她的臉,粗礪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毫無血色的臉頰,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認真:“他在氣頭上。不去啊,他會直接帶人衝到公司來。到時候,哪怕你是‘雲中鹹魚’,也會被他當眾扒掉這層皮。”
顧雲熙瑟縮了一下,她知道,顧琛做得出來。那個男人把面子看得比命重,把女兒看得比草輕。
“起來換衣服。”鄭毅峰注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陪你去。有我在,沒人能動你。哪怕是他,也不行。”
……
十分鐘後,衣帽間。
顧雲熙站在琳瑯滿目的衣櫃前,手指哆哆嗦嗦地略過那些色彩鮮豔的高定禮服,最終停在了角落裡一件灰撲撲的、領口高得能勒死人的長裙上。
這是她的“保護色”。
在顧家,任何鮮亮的顏色都是“輕浮”,任何露膚的設計都是“不知檢點”。只有把自己打扮成一個毫無存在感的修女,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那個男人的怒火。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那件灰色長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橫空出世,直接將那件衣服撥到了一邊。
鄭毅峰從衣架的最顯眼處,取下了一件淡藍色的收腰連衣裙。
剪裁精緻,布料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那是香奈兒的當季限定,顏色清新得像初夏的天空。
“穿這件。”鄭毅峰將裙子遞到她面前。
顧雲熙像看到了燙手山芋,拼命搖頭,手背在身後不敢接:“不……不行!穿這個會被罵死的!他說過我不配穿這種亮色,說我是……是……”
“穿這件。”鄭毅峰不由分說地將裙子塞進她懷裡,打斷了她的自我貶低。
他轉身走向另一側的男裝區,利落地換上一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整理領帶時,他的手下意識地探入西裝左側靠近心臟的內袋。
指尖觸碰到了一層硬質的鱷魚皮票夾。
隔著皮質,他彷彿能摸到裡面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甚至還帶著些許油漬的小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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