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三招？”他握緊手裡的刀，刀柄被汗浸得發滑，“舅舅，你什麼意思？”
楊戩沒解釋。
他只是把三尖兩刃刀從腳邊拔起來，插進身後山石裡，發出一聲悶響。然後空著手，朝沉香抬了抬下巴。
“來。”
沉香咬了咬牙，提刀衝上去。
第一招。
他用了師父教的最快身法，刀鋒直取楊戩肋下。楊戩側身，動作不大，剛好讓刀鋒擦著甲片過去，反手一掌拍在沉香手腕上。沉香只覺得虎口發麻，刀差點脫手，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帶得往後退了三步。
第二招。
沉香換了個方向，低身橫掃。楊戩抬腿，膝蓋一頂，沉香的刀被架在半空，整個人被一股巧勁推出去，撞在一棵樹上。樹葉簌簌落下來，沉香捂著肩膀，疼得齜牙咧嘴。
彈幕裡一片“慘”字飄過。
“沉香：我謝謝你。”
“這特麼叫讓三招？這叫讓沉香死三回。”
第三招。
沉香喘著粗氣，盯著楊戩。他忽然發現，楊戩用的身法，跟他第一招衝上來的時候，有某種相似之處。不是完全一樣的招式，是某種更底層的東西。腳步的重心，發力的方向，躲閃的習慣。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念頭很荒唐，但也很清晰。
楊戩不是在跟他打。
他是在教他。
沉香試探著調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勢，把重心放低。這個動作，是他在第一場雨夜被劈下山崖的時候，下意識做出來的。當時他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覺得那樣能活。
現在他明白了。
那是楊戩教他的。
第三招，沉香沒有再用刀。
他丟開刀，赤手空拳衝上去。腳步虛晃，重心左移，在楊戩下意識防守左邊的瞬間，他突然折向右方，手指險險擦過楊戩的衣袖。
兩個人同時停住。
山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把沉香的頭髮吹得亂飛。
楊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那裡有一道很淺的褶皺。
“可以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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