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十七分。
蘇家別墅的大門被一腳踹開，整扇門連帶著門框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門鎖的碎片崩出去，打在客廳的水晶吊燈上，燈穗嘩啦啦地晃。
睡夢中的傭人驚叫著跑出來，被眼前的情景嚇得腿軟——霍硯辭站在門口，逆著月光，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他穿著黑色襯衫，袖子捲到小臂，左手上還纏著滲血的繃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眼睛，紅得像燒到盡頭的炭。
陳鋒跟在他身後，帶著六個黑衣保鏢，迅速控制了整棟別墅的各個出口。
林婉柔穿著睡袍從二樓衝下來，臉上敷著面膜，看見霍硯辭的瞬間，面膜從臉上滑落，露出一張慘白到扭曲的臉。
“霍……霍爺？您這是——”
“蘇晚棠在哪。”霍硯辭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比咆哮更讓人膽寒。他沒有用“我的妻子”或者“少夫人”這樣的稱呼，而是首呼其名。名字從他嘴裡吐出來，像淬了毒的釘子。
林婉柔的眼珠子轉了兩圈，擠出笑臉：“霍爺，晚棠不是嫁到您霍家了嗎？怎麼反到蘇家來找人要——”
話沒說完，霍硯辭己經走到了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她，月光在他臉上打出明暗交錯的陰影。他沒有動手，只是盯著她的眼睛。那種眼神讓林婉柔想起自己二十年前做過的所有虧心事——調包、下藥、欺辱、謀殺未遂——全部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像被人用刀從骨頭上刮下來的。
“我再說一遍。”霍硯辭的聲音低下去，像暴風雨前最後一秒的寂靜，“把人交出來。別讓我說第三遍。”
林婉柔腿軟了，扶著樓梯扶手才勉強站住：“霍爺，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那個死丫頭嫁進霍家之後就沒回來過——”
“死丫頭？”霍硯辭重複這三個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你叫她什麼？”
林婉柔渾身一顫，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改口：“晚棠，我是說晚棠。她從小在鄉下長大，脾氣犟，跟家裡不親——”
“不親？”霍硯辭忽然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力道不大，但足以讓她動彈不得，“二十年前，你把她從蘇家換走，扔到鄉下。你管這叫‘不親’？”
林婉柔瞳孔驟縮。
“你……你怎麼知道——”
“你以為能瞞住誰？”霍硯辭鬆開手，像扔垃圾一樣甩開她的臉，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沓檔案，砸在她面前的地上。紙張散落一地，全是林婉柔這些年的罪證——調包的轉賬記錄、偽造的出生證明、買通護士的聊天截圖。
林婉柔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我只是來要人的。”霍硯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蘇晚棠失蹤了，最後一個見過她的人是你。三天前，她來過蘇家。你對她說了什麼？”
林婉柔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蘇夢瑤穿著真絲睡裙走下來，臉上畫著精緻的妝——顯然不是剛睡醒的樣子。她看見霍硯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嫉妒，有不甘，還有一種隱秘的、幸災樂禍的快意。
“硯辭哥哥。”她開口，聲音柔得像棉花糖，“姐姐真的不在蘇家。她三天前來過，跟我媽吵了一架就走了，去哪了我們也不知道。”
霍硯辭的目光落在蘇夢瑤身上。
這個女人，冒充蘇晚棠的救命恩人，騙了他三年。他以前覺得她溫柔善良，現在看她，只覺得每一寸皮膚都透著虛偽。
“硯辭哥哥？”他笑了，那笑容沒到眼底，“誰讓你這麼叫的？”
蘇夢瑤臉色一白。
“蘇夢瑤。”他一字一句地念她的名字，像在唸一份判決書，“三年前酒店救我的人是不是你，你心裡清楚。我沒有追究，不是因為信你，是因為懶得跟你計較。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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