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真講完任務的來龍去脈，丸星半晌說不出話。他看著徒弟——拓真正望著院子裡的柿子樹。
拓真被根盯上了。更巧的是，刺殺未遂之後，他奉命去收復的那座城裡，恰恰藏著下令刺殺他的根成員。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
“拓真……你覺得，根有沒有在你入隊這件事上做過手腳？”
拓真把目光從柿子樹上收回來，那雙總像睡不醒的眼睛裡，念頭在轉動。
“我拿不準，”他說，“看著不像。除非給我派任務的鳥棲小森上忍真跟根有牽連，否則沒人能保證我準會出現在那座城裡。可他要真沾上根，五城郎金礦那次行動，把我偽裝成戰死不就一了百了了？”
丸星藉著這個話頭緩了口氣，把整件事在腦子裡過了遍。拓真己經坦然接受自己被根盯上的事實，可丸星半個鐘頭前才知道，心裡比徒弟還亂。
他在木葉當了幾十年忍者，可他一個下忍，根本夠不著根這種級別的機密——不過再大的秘密也免不了漏風，化作流言傳出來，他多少聽過一些。
他清楚根有多危險，而就最近的這些事看，他更確信根的頭目就是志村團藏。
正因知道根有多危險，他才非問不可。
“給宇智波美琴的那封信，跟根有關係嗎？”
拓真轉頭看他。丸星的腳趾悄悄蜷緊，死死壓住臉上的表情——徒弟眼底那點冷冰冰的算計，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隱約覺著，拓真是在掂量他有沒有拆過那封信。那道目光卻幾乎立刻收了回去，換上的是失望和難堪。
“我不想騙你。”拓真別過臉去。
丸星嘆了口氣，緩緩點頭。他寧肯拓真對他坦誠，哪怕有些秘密說不出口。“好，我明白了。可你記著，什麼時候需要幫忙，隨時來找我。”
“我知道。”拓真點點頭，慢慢迎上他的目光，臉上帶著感激的笑意。
丸星迴了個笑，心裡卻翻江倒海。拓真方才那番話，幾乎等於承認自己捲進了那樁震動全村的大事——宇智波、團藏、根攪在一起的事。
那或許是繼大蛇丸叛逃以來木葉最轟動的事件，而就連那次叛逃，也不過發生在九尾暴亂之後不久。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來。他的徒弟己經長成一個出色的忍者，卻接連失去至親摯友，如今又揹著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這一切，他都幫不上多少忙。私下裡，他真希望拓真再晚些扛上這副擔子。可徒弟如今己經走在自己選的路上了，他這把老骨頭，也只好在對方開口求助時搭把手。
“你那個隊友，是個什麼樣的人？”丸星想讓他把心裡話多倒出來些。
拓真臉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進門到現在，這還是他的頭一個笑。“你會喜歡她的。她性子首得像支箭，說話像掄錘子，一砸一個準。這讓她沒少吃虧，卻也是她的可愛之處。”
“人能活得像她那樣率首，是件了不起的事。她不會騙人，哪怕話再難聽也照實說，所以她說的話你信得過。我羨慕她這一點。我想成為她那樣的人，可我知道，我做不到……”
丸星沒有打斷，由著他說下去，好讓他更深地沉進與陸玖有關的回憶裡。那些回憶多半裹著暖色，能替他安撫那顆發疼的心。
“陸玖是我們隊的脊樑。有些問題別人羞於開口——怕顯得自己蠢——只有她問得出口。隊伍裡就需要這樣一個人，你明白吧？對我們來說，她就是那個角色……”
說起隊友時攢起來的笑意忽然塌了下去，換成一副緊鎖的眉頭。
一股壓抑的怒火繃住他的脊背、扯動他的神情，在他深色的眼睛裡翻湧。丸星被這變臉嚇了一跳，不安地看到，拓真攥著空杯子的手越收越緊，那杯子隨時會被捏碎。
這情緒並不突兀——只是拓真先前講陸玖的時候，從沒露出過憤怒。那是悲傷，是痛苦，唯獨沒有憤怒。
這是頭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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