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手背上那道口子結了痂,顏色發黑,是撿玻璃瓶時劃的。
江硯的眼睛落在那道疤上,人僵住了。
他踉蹌著撲到櫃前,一把攥住我的手。
刺骨的涼從掌心傳上來,他縮了一下,又攥得更緊。
“蘇知意,你起來。”他說,“你別裝了,你起來,我們回家。”
我沒有動。
我再也動不了了。
他握著我的手,不停叫我的名字。
“知意,知意,你醒醒,我錯了,你醒醒。”
他的眼淚落下來,砸在我的手腕上,又涼又燙。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哭。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攥住我的那隻手。
如今他終於握住我的手,卻是在殯儀館的冷藏櫃前。
我已經感覺不到了。
這倒也好,我想,活著的時候,那間出租屋冬天沒有暖氣,冷了整整六年。
小辰站在門口,眼睛瞪得很大,一動不動。
他的媽媽,他的爺爺奶奶,此刻並排躺在他面前。
沈舟把一疊材料遞到江硯面前。
“這是警方出警記錄,還有醫院的搶救材料。”他聲音很平,“出租屋服毒自盡,已經立案了。初步查出債務有問題,有大筆轉賬,要你配合調查。”
江硯沒接。
他跪在櫃前,一隻手攥著我,另一隻手去摸公公的手背。
公公佈滿老繭的手掌攤開,指縫裡嵌著洗不掉的灰。
他摸了一遍又一遍,聲音壓到最低。
“為什麼啊。”他說,“我不是說好了,過年就回來嗎。”
我站在他身後。
是啊,為什麼。
我也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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