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除非什麼?”
“除非能證明,侯府對她的罪行毫不知情,且曾主動檢舉揭發。”謝昉苦笑,“可謝曜那蠢貨,從頭到尾都被矇在鼓裡,甚至還幫她遮掩過——那封栽贓給你的密信,就是他親手送進大理寺的。”
我沉默了。
這件事,謝曜的確做得愚蠢至極,可若要因此賠上整個侯府三百餘口的性命,又太過沉重。
“有辦法補救嗎?”我問。
謝昉抬眼看向我,目光裡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有一個辦法,但需要你幫忙。”
“你說。”
“我需要你出面作證,證明當初謝曜將密信送入大理寺時,並不知道那封信是偽造的,他也是被陸灼華矇騙的受害者。”
謝昉頓了頓,“但這樣一來,你就必須重新以侯府大夫人的身份出現在人前,那段往事也會被重新翻出來。”
我幾乎沒有猶豫:“可以。”
謝昉微微一怔:“溫盞,你可想清楚了?一旦你站出來,那些閒言碎語——”
“我在涼州這幾個月,學會了一件事。”我打斷他,笑了笑,“別人的嘴,堵不住的。與其躲著,不如讓它們說去。反正我人在涼州,天高皇帝遠,聽不見。”
謝昉望著我,眼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
良久,他低聲道:“好。”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幾乎日日出入大理寺,配合沈正卿的調查取證。
與此同時,謝昉動用了他這些年積攢的所有人脈。
我們找到了當年經手那批軍餉的老賬房,他證實了那筆虧空後來已經由老侯爺自掏腰包填補,並未侵佔朝廷一分一毫;
我們又找到了幾位曾在北境與陸灼華共事過的將領,他們出具證詞,證明陸灼華通敵一事純屬個人行為,侯府上下毫不知情;
最關鍵的一份證據,是謝昉從陸灼華舊部手中拿到的一封密信——信中清清楚楚寫著,陸灼華曾囑咐心腹,若事情敗露,務必咬死“侯府知情”,以此拖謝家下水,報復謝曜對她的“始亂終棄”。
當這份證據呈遞御前時,天子的態度終於鬆動。
七月十四,聖旨下:
永安侯府“包庇罪臣”之罪,因查明確屬被矇蔽,從輕發落,罰俸三年,削爵一等,由侯爵降為伯爵;
其餘各項罪名,或因查無實據,或因已由當事人彌補,一律免予追究;
府中上下三百餘口,悉數釋放。
訊息傳來時,我正陪著謝昉在大理寺外的茶棚裡等結果。
宣旨的太監走後,沈正卿親自送我們出來,拱手道:“大公子,溫姑娘,此番能還侯府清白,二位功不可沒。”
謝昉淡淡回禮:“沈大人秉公執法,昉代闔府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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