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的宴席散了之後,各路王公大臣各自回府,一進家門就關門落閂,把閒雜人等都打發了,只留幾個心腹在書房裡說話。
說的什麼,外人不得而知,可第二天一早,各府門口來往的車馬比平日多了不少,尤其是三皇子恭王府、西皇子敬王府、六皇子瀟王府、七皇子德王府這西家。
門房從早到晚就沒歇過,遞帖子的、送信的、偷偷摸摸從後門進去的,一個接一個。
還有不少人,趁著夜色偷偷去了趙守義府上。
趙守義雖是告老之人,可他是老臣,在朝中還有些故舊門生,有些拿不定主意的人,想找他討個方向。
趙守義見了其中的幾位,也沒多說什麼,只讓人上了茶,聊了幾句天氣,最後送客的時候,站在門口,拍了拍來人的肩膀,說:“順其自然吧。”
那些人聽了,有的皺眉,有的嘆氣,有的搖頭,可最後也都只能點點頭走了。
因為趙守義說得對。
天上出了這種怪東西,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未來太不可控了,誰也說不準明天天幕上又會冒出什麼來。
與其瞎折騰,不如順其自然。
這一夜,王都裡無數人睡不著。
有人興奮,有人忐忑,有人盤算,有人恐慌。
而城南瑞王府的東跨院裡,六歲的沈碩終於被奶嬤嬤塞進被窩,就著燭火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瑞王妃坐在床邊,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說:“今日累壞了吧?早些睡,明日還得進宮呢。”
沈碩點了點頭,閉上眼睛,迷迷糊糊間又想起今日天幕上說的那些話。
他嘴角彎了彎,翻了個身,很快就睡過去了。
第二日,沈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昨兒個年三十守歲,他雖然年紀小,也被瑞王妃拉著熬到了子時之後才睡,今早自然是起不來的。
奶嬤嬤也沒催他,由著他睡到了巳時末,才輕手輕腳地進來給他穿衣洗漱。
吃了頓早午合一的飯,瑞王妃才帶著他和三個庶弟慢悠悠地進了宮。
到坤寧宮的時候,己經過了未時。
皇后見到他來,一把摟進懷裡心肝肉地叫了一通,又讓宮女端了一碟子新做的山楂糕來給他吃。
沈碩靠在皇祖母懷裡,一手山楂糕一手杏仁茶,皇祖母還給自己揉揉肚子,這日子過得比神仙還舒坦。
吃完糕點,他又被沈憬幾個拉去偏殿玩了一會兒,首到天色漸漸暗下來,宮燈一盞一盞點上了,才被叫回正殿。
申時末,晚膳擺上來了。
皇后特意讓人做了幾道沈碩愛吃的菜,一家人圍坐吃了頓飯。
乾武帝今日沒在坤寧宮用膳,聽說是在勤政殿跟幾個心腹大臣議事,議事完了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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