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沈碩登基之後，大乾朝像一棵吸飽了水的樹，一天一個樣。
頭一年，女子科舉正式開考。
王都光考場就設了五個地方，應試的女子從十五歲到西十歲都有，有官家小姐，有商戶女兒，有官婦，有寡婦，有從良的青樓女子，也有被吃絕戶的秀才女兒。
放榜那天，榜下圍了上萬人，女子的名字寫在黃紙上，一張一張貼出來，百姓們擠著看，有哭的，有笑的，有當場把女兒舉起來拋到空中的。
頭三年，各地女學堂開了上百所，各州各府都有。
有些偏遠的縣，鄉紳們起初不肯辦學，沈碩就下旨，凡辦女學堂者，減免三年賦稅。
重賞之下，連最頑固的老學究都把自家偏院騰出來做了學堂。
頭五年，國庫裡的銀子多得花不完，沈碩又推行了分地令。
凡家中無男丁者，女子可立為戶主，按人頭分田，女子分得的田，她自個兒做主，租也好，種也好，賣也好，旁人管不著。
若家中女子招贅，贅婿不得隨意休妻，不得侵佔女戶財產，違者按律論處。
最讓天下震動的，是沈碩登基第二年頒佈的那道令法——家暴令。
男子毆打妻子，鞭二十。
打傷了，加二十。
打殘了，流放三千里。
女子在捱打過程中反抗，失手殺了男子的，算正當防衛，不予追究。
令法頒佈那天，王都的衙門門口圍了上千個女子，有老有少，有富貴有貧賤，她們不說話，只是站著，看著那紙告示，一個接一個地掉眼淚。
令法施行之後，各州各府的衙門忙得不可開交。
有的是婆婆帶著兒媳來告兒子的，有的是鄰居抬著被打傷的婦人來的，有的是女子自己帶著一身淤青來擊鼓鳴冤的。
官老爺們起初還有敷衍的，沈碩就派了巡察御史到各地暗訪，查出敷衍了事的，罷官革職，永不敘用。
殺雞儆猴了幾回，再沒有地方官員敢糊弄了。
而乾武帝和章皇后，此刻己經出了王都，一路往南去了。
兩個人帶著幾個人，穿著普通衣裳，扮作尋常老翁老嫗，乾武帝蓄了鬍子，章皇后用布巾包著頭，看起來就是一對尋常老夫妻出門走親戚。
他們不走官道，專走小路，每到一個地方就停下來住幾日，趕集、逛廟會、聽戲、吃路邊攤。
乾武帝最愛去的是茶館，點一壺最便宜的粗茶，坐一下午，聽那些三教九流的人聊天。
這一日，他們到了一個叫柳河村的地方。
村口坐著幾個老漢在抽旱菸，還有幾個大嬸在另一邊坐著。
乾武帝湊過去，借個火，隨口問了一句：“老哥，今年收成怎麼樣？”
一個姓趙的老漢把煙鍋子從嘴裡拔出來，磕了磕菸灰，咧嘴一笑：“好著呢。今年風調雨順，加上皇上新推的那個分地令，我家多分了五畝。五畝啊！從前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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