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目養神,周身氣息依舊是太傅獨有的威儀深重,彷彿方才在書房那番翻雲覆雨的謀劃,不過是處理了一樁再尋常不過的朝務。
332在他腦海裡小聲叭叭:“宿主宿主,你真要一股腦全跟皇帝說了?萬一他半信半疑,反手把你拿下怎麼辦?原主可是真的通敵證據一大堆啊。”
沈碩心底淡淡嗤笑:“慌什麼。蕭承淵自小與原主一起在恩師膝下聽課,蕭承淵性子軟,耳根實,對原主信任多於猜忌,再加原主行事向來持重,此番說辭合情合理,他只會信我,不會疑我。”
“可那些密信、盟書、往來賬目……”
“等此事了結,再一一銷燬,做得無聲無息。”沈碩心底語氣平靜,“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北狄引進圈套,讓他們實實在在折損一批人手,立下實打實的功勞,屆時誰還會翻舊賬?”
332瞬間懂了:“高,實在是高!先用戰功堵上所有人的嘴,再悄悄擦乾淨屁股,完美洗白!”
“少貧。”沈碩心底冷斥一聲,“待會兒入宮,你全程閉嘴,別亂出聲影響我發揮。”
馬車行至宮門前,早己等候在此的內侍見是太傅親臨,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至極。
“太傅大人,皇上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聽聞您入宮,特意讓奴才在此等候。”
沈碩微微頷首,面色冷淡,不言多餘話語,邁步徑首走向御書房。
一路行經宮道,禁軍侍衛見了他,無不躬身避讓。
誰都知曉,沈太傅乃是太子帝師,手握重權,深得聖寵,更是如今朝堂上最說一不二的人物。
無人知曉,這位人人敬重的太傅,方才險些親手將這座皇宮推入覆滅之境。
御書房外。
內侍輕輕通傳:“皇上,太傅大人求見。”
屋內很快傳來蕭承淵略顯溫和的聲音:“快請。”
沈碩推門而入,躬身行禮,動作標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臣,沈碩,參見皇上。”
“起來吧。”蕭承淵放下手中硃筆,語氣裡滿是親近與信任,“今日這個時辰怎麼忽然入宮了,可是朝中有何事,或是太子課業上有問題?”
沈碩首起身,面色依舊冷肅,眉眼深沉,先是沉默片刻,營造出一種事關重大、難以啟齒的凝重氛圍,完全貼合原主深沉寡言的性子。
這一沉默,反倒讓蕭承淵心頭一緊。
“可是出了什麼大事?”
沈碩抬眼,目光沉穩地看向帝王,語氣低沉,一字一頓,清晰有力:
“皇上,臣今日入宮,是要向皇上請罪,亦是要向皇上稟明一樁關乎大靖存亡的秘事。”
蕭承淵臉色微變:“何出此言?你我之間,何須請罪?”
沈碩緩步上前,聲音壓得更低,只讓兩人聽聞:
“數月之前,北狄便暗中遣人接觸臣,許以重利,誘臣叛國,妄圖裡應外合,突襲皇宮,傾覆我大靖江山。”
一句話落下,蕭承淵臉色驟白,猛地站起身:“你說什麼?!”
沈碩神色不變,繼續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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