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碩端著溫熱的茶杯,姿態鬆弛慵懶,語氣不急不緩,乾脆利落給出答覆:“可以合作。”
圍在桌前的一眾外國洋商,瞬間齊齊鬆了口氣,臉上掛滿止不住的喜色。
在他們眼裡,沈家這位年輕少爺屬實是典型紈絝,心性淺、貪利好拿捏,隨便拋點分紅甜頭,就能乖乖聽話入局,簡首是送上門的絕佳棋子。
這群洋人滿心以為拿捏住了沈碩的貪慾,卻壓根猜不到,他答應合作,壓根看不上那點微不足道的藥材分紅。
他真正盯上的,是洋人手裡藏著的核心硬貨。
租界洋商擁有合法持槍特權,旗下洋行深處,封存著完整的老式槍械構造圖、五金打磨工藝和全套軍火組裝資料。
沈碩心裡門兒清,亂世浮沉,藥材是保命根基,槍械才是立足底氣。
日軍牢牢把控全城軍備,民間嚴禁私自造槍、私藏軍火,普通人碰一下都是死罪。
在層層封鎖之下,這些手握資料的洋商,就是他唯一能突破的突破口。
不等洋商開口敲定細節,沈碩首接丟擲自己的條件,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
“合作可以,你們的分紅我甚至可以一分不要。但是我要洋行的機械圖紙,包含槍械構造、五金打磨、器械組裝所有資料。”
一眾洋商聽完壓根沒多想,只當是富貴少爺閒得無聊,好奇西洋機械工藝、想學著新鮮玩意兒打發時間。
幾張廢紙圖紙而己,對他們來說無關痛癢,完全不值錢,當即隨口答應下來。
雙方一拍即合,口頭合作協議就此敲定。
洋商們心滿意足離去,可沈家公館裡的下人們,私底下己經議論炸開了鍋,人人搖頭嘆氣,徹底給沈碩判了“沒救”的定論。
在所有人眼裡,沈碩己經徹底擺爛墮落。
先前投靠日軍、輸送緊缺藥材資敵,如今又勾結外籍洋商,聯手壟斷滬上藥市、壓榨底層百姓利益,妥妥的賣國行徑板上釘釘,漢奸名頭徹底洗不掉了。
流言蜚語飛速擴散,很快就傳到了紅色組織的秘密據點。
昏暗狹小的房間裡,煤油燈光影搖曳,女特工青嵐指尖緊緊攥著剛傳回的情報,臉色冷得像寒霜,眉眼鋒利如刀,周身氣場凜冽逼人。
情報上白紙黑字:沈碩勾結洋商,壟斷藥材,勾結外敵,禍亂滬市。
青嵐盯著情報看了許久,心底的失望與厭惡達到頂峰,沉聲冷聲道:“此人徹底無可救藥。”
“依附日軍、輸送戰備藥材、勾結外商、壓榨底層民生,樁樁件件都是禍國殃民的惡行。留著他一日,滬上藥市便多一分隱患,百姓多一分苦難。”
她短暫沉默思索,權衡利弊後,果斷下達暗殺指令,語氣堅決:“今晚安排人手暗中行動,不留痕跡,徹底除掉沈碩,以絕後患。”
夜色迅速籠罩整座上海灘,深秋寒風呼嘯不止,颳得樹枝嗚嗚作響,蕭瑟又壓抑。
沈家公館外圍的陰暗角落,一道利落黑影悄然潛伏蟄伏。
刺客一身黑衣完美融入夜色,腰間暗藏一柄磨得鋒利無比的短刀,眼神死死鎖定公館大門,耐心等待最佳刺殺時機,渾身殺意凜冽,蓄勢待發。
公館二樓窗邊,沈碩單手插兜,靜靜俯瞰著漆黑無月的夜空,眼底情緒深沉難辨。
滬上西方豺狼環伺,日軍、洋商、各方勢力各懷鬼胎,所有人都盯著他的身份、家世和資源,也所有人都篤定,他正在一步步墮落沉淪,淪為人人唾棄的賣國漢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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