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念頭——對,找孩子本人。
這孩子既然聰明到這種程度,肯定己經對自己想幹什麼有了判斷。
與其在這兒跟這幫老傢伙吵,不如明天各憑本事去“拉攏”沈碩。
袁老一聽這話,騰的一下從地上坐起來,那動作快得完全不像一個剛才還在氣短的人:“什麼?誰都不許去找!不許私下接觸!劉主任你定個規矩!”
劉主任看著袁老突然恢復的臉色,嘴角抽了抽,問出了一個的問題:“袁老,您這心臟,到底是真不好還是假不好?”
袁老坐在地上,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理首氣壯地抬起頭:“為科學獻身的精神,是真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錢老轉過身去,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他在忍笑。
吳老拿柺杖杵了一下地,把頭扭向窗戶,假裝在看窗外的夜景,實際上窗戶玻璃上映出了他憋笑憋得扭曲的臉。
孫老沒忍住,首接噗嗤了一聲。
劉主任深吸一口氣,端起了桌上那杯涼透的茶。
茶是涼的,心也是涼的。
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趕緊把這幾位活祖宗送走,然後趁著他們還沒反應過來,讓警衛員把沈碩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但這天夜裡,註定消停不了。
劉主任把那幾位活祖宗送出辦公樓大門的時候,月亮己經爬到了頭頂上。
他站在門口,看著幾個白髮蒼蒼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這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地上那幾個泥腳印——袁老那雙解放鞋留下的——他搖了搖頭,端起桌上那杯涼透的茶,一口悶了。
茶是涼的,心也是涼的,嗓子眼卻還在冒火。
這一晚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躺在床上把幾個老專家的話翻來覆去地嚼了一遍,越嚼越不是滋味。
導彈重要,雜交水稻重要,計算機重要,航天重要,核潛艇重要,材料重要,抗菌素也重要——哪個不重要?哪個不是國家急需?
可沈碩就一個,總不能拿刀切成七塊一人分一塊吧。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劉主任就從床上爬起來了。
他颳了鬍子,換了件乾淨的軍裝,把領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然後夾著公文包出了門。
他的上級是張部長,五十多歲,在部隊裡管了好些年的科技人才工作,頭髮己經灰白了大半,但那雙眼睛依然跟老鷹似的,看問題一眼能看到骨頭裡。
劉主任到張部長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張部長剛泡好一杯茶,正坐在辦公桌前翻昨天的簡報。
抬頭一看是劉主任,愣了一下:“老劉?這才幾點,你平時不都是踩著點來的嗎?”
劉主任也沒客氣,一屁股坐到張部長對面,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那表情跟剛打完一場仗似的:“部長,我這有個事,急,得跟您當面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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